这个念头刚从脑海中冒出來。老然就觉得全身像掉进冰窟窿里似的。冷了个透心凉。他拼命喘着气。胸口却像个破风箱似的。怎么也吸不进來。反而急得大脑缺氧起來。
有鬼。
笑、笑话。我长这么大就沒见过鬼。
他咬牙切齿的安慰自己。然而人最不能欺骗的。也是自己。
他不自觉想起前夜里。白翌辰倒在地上。全身呈现出的怪异征兆。
自己忙着将那昏迷的人抱到床上。手电光亮下。裸露的手臂呈现出的鳞片状斑痕。后背发出奇特的破碎声响。自己壮着胆子将他的衣服掀起來查看时。分明看到那光滑的后背上。竟然像干裂的土地般延伸出无数裂痕。
那刻他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他边安慰自己一定是看花眼了。一边伸手摸了上去。随着白翌辰微微的颤抖。接触到他皮肤的指肚明显感觉到。裂痕边沿十分粗糙而坚硬。
皮肤怎么会有这种硬度。倒更像是结痂的死皮。或者指甲之类的……
他这样想着。连自己都感到毛骨悚然。
随即他看到。有一些黑糊糊的东西从缝隙中涌出。有生命般蠕动着。
当时自己就吓得跳开老远。揉揉眼睛再度看去。除了深深浅浅的伤痕之外。就什么也沒有了。
老然坚定地告诉自己。一定是看错了。黑暗中的手电光下。视觉疲劳而出现黑影是很常见的事。事后对白翌辰也沒多说。
直到白翌辰跟自己坦白了有鬼的时刻。他还是一副不信的样子。
可是。此刻的自己该怎么办。
刚才那一幕。绝不可能是幻觉。谁敢说是我看错了。我一定要揍死他。
他发狠的咬着嘴唇。尽力让自己冷静下來。接受这个事实。
假如昨天有东西是冲着白翌辰去的。那今天就是明摆的來吓唬我的啊。
他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正顺着肩膀爬上來。绳索般将他绑住。勒得透不过气來。
在遇上无法应对的危险时。有些人会崩溃。有些人会自暴自弃。有些人会无奈的接受。顺其自然得过且过。比如白翌辰就是这种人。而有些人会采取极为消极的逃避态度。就像老然。典型的自欺欺人鸵鸟主义。
一定有怪东西在屋子里。那我不在这里就沒事了吧。
当下。他便收拾东西。穿戴整齐。决定去学校看看。
“一假期沒看到同学了。一定要抓几个……去喝酒。然后……赖在他们那不回去就沒事了。”
他给自己解宽心。
临出门。习惯令他向门口的镜子上看了一眼。
看到可以映出影像的地方都会照一眼。这习惯他和白翌辰都有。同宿的另外两人总是笑话他们。一个说这是自恋的表现。另一个却说是对自己外貌的信心不足。
他全当是对自己帅气的一种变相嫉妒而已。
此刻这一眼。却令他有种极为后悔的感觉。
镜子中。所映出的不止他一个人。
他清楚的看到。在肩膀上放着另一个人的脸。或者说。一个也许是人脸的东西。
惨白的皮肤。有些瘫软的粘在他肩头。一张黑洞洞嘴巴直裂到后耳根。似乎是在以最大的限度表达出一个笑容。再往上看。那东西鹰嘴般的尖勾鼻子两侧。竟然有四只眼睛。而且正在以很不规律的节奏眨动着。眼白泛着黄色。像得了什么重病。
那刻。他感到全身都抖起來了。他不敢回头看。更不敢用手探探肩头。生怕那东西一张口就会把他的手咬住。
一股尖叫的冲动就憋在喉咙里面。下一秒就要控制不住了
然而。一个陌生的笑声在耳朵边响起。很轻很轻。似乎是看他这副狼狈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啊啊啊。”
他终于再克制不住。拔腿跑了出去。门被他随手重重的拍了回去。似乎这样可以把那个恐怖的东西拍在屋里。不至于很快就会追他出來。
值班室的张老师听到声响。还吼了一句:“在楼道里安静点。”
接着。就看到老然直眉楞眼的跑了出去。他只好无奈的摇头。
他一直跑到了宿舍外面的运动器材区才停了下來。趴在石台子上喘气。心脏都快从喉咙里跳出來了。
周围有人在打篮球。一边的运动器材上几个小孩子在嬉闹着。
见这里人多。老然多少才算安下了点心。
他当下就开始给白翌辰打电话。这种事如果再出一次。他绝对就要被吓死的。
然而此刻的白翌辰正在结境之内。与赵一凯一同对付白蛟。自然是接不通的。
他手抖抖的又找赵一凯的号码继续打。依然无法接听。
那一刻。老然有种世界末日來临的感觉。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躲到哪里才能安全。他忽然想起白翌辰给他的纸灰包。忙从口袋里摸出來。想也沒想就直接撒了自己一脑袋。呛得他接连打了几个喷嚏。
几只乌鸦在他头上盘桓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