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你着什么急,你听我给你分析下啊,”老然忙喊,
“啧……”白翌辰转过身,按着心口说,“我知道你是咱学校第一民俗专家分析帝,可我心脏不好等不及,”
“好吧,我猜这东西可能是食蛊的腾根,”
老然说着,用手一指,动作俨然是一副真相只有一个的样子,
“食蛊的腾根,”白翌辰一时沒明白过來,只觉得这个名字挺绕口的,
“都说了这些神兽的名字现在都很少用了,十二兽分别对应吞食十一种鬼,甲作食凶,巯胃食虎,雄伯食魅,腾简食不祥,揽诸食咎,伯奇食梦,强梁、祖明共食磔死和寄生,委随食观,错断食巨,穷奇和腾根共食蛊,”
白翌辰听得一愣一愣的,其中好多名字平日根本沒有听说过的,
但是……
“哎,强梁……是不是长着老虎脑袋,拿着蛇的怪物,”
“对,看來你知道些嘛,”老然点点头,“其实是虎头人身,我给你讲啊……”
他又滔滔不绝说了起來,天知道他怎会把这种事情记得如此牢,难道是用來推销给老外时候的必背台词,
此刻的白翌辰却无法集中精神再听下去,他忽然觉得,一直被蒙在黑暗中的心有一丝光亮照了进來,
这一堆蹩脚的名字中,有三个名字他是熟悉的,
穷奇,那态度暧昧的黑虎;强梁,方琳月曾经说过自己就是那种东西投胎转世……
而这个腾根,不正是在虚街当中,黑衣人以这个來称呼哥哥的吗,城隍还说腾根是哥哥阴间的名字呢,莫非……
哥哥死后变成这什么驱魔怪兽了,
“喂喂,”白翌辰打断了老然的话,“那腾根长的什么样子,你怎么肯定的,”
“这面具在嘴边画了一些毒虫花纹,应该是代表食蛊,相传穷奇是牛头或者黑虎的形象,自然就排除掉了,所以这就是腾根,”
“那和蛇有什么关系呢,”
“所以我说要分析啊,虽然这些神兽号称道家十二天将,其实和现在名字都是不同的,其中和他描述最为接近的只有螣蛇,腾螣两字想相通,根嘛……你就意会去吧,”
老然坏笑了下,接着说,“螣蛇就是玄武那大王八身上缠的东西,传说它有翅膀的,是一种会飞的蛇……”
“呃……”
白翌辰扶住额头,感觉一时间知道的太多,他有点无从消化,
穷奇和哥哥,还有琳月都是那什么驱鬼兽,可是穷奇为什么总是跟我找麻烦呢,
他说过我天懵未开,和我沒有什么可说……他是在等待什么吗,
梦中盘绕我的大蛇,难道是……哥哥的化身,
难道碧渊潭的大白蛇……就是哥哥,
不会的,怎么可能,
哥哥怎么会要杀我,
一时间,太多胡乱的思绪充斥了头脑,其实白翌辰自己也知道,面对任何倒霉事他都能想办法承受下來,哪怕心脏再如何疲惫,脆弱不堪,
但是,只有两样东西,是他心底最大的创伤,
无论任何时候,都是无法解开的结,无法愈合的伤痛,一直将自己笼罩在阴影当中,他却不能有丝毫的反抗,
那就是母亲,和哥哥,
只要一想到这两个人,他的心就像被钝刀划出了伤口,痛得无法承受,任何理智都会在瞬间灰飞烟灭,
就像在医院中的那场噩梦,鬼婴每一句逼问都几乎将他推到崩溃的边沿,
那是一种,深埋了已久的怨恨与不甘,只是一直被理智与世俗的枷锁束缚,自从哥哥离开的那天开始,一直被压抑到现在,
他不由蜷起身体,低垂下头,胸口疼了起來,就像被很多东西撕扯着,一点点吞食掉,有些黑暗的东西正将空洞的胸口迅速添满,它们纠缠吵闹着,渐渐扩大了体积,
视线开始模糊,老然的脸扭曲起來,声音也随之和嘈杂混做一团,
白翌辰感到胸口的东西火一样的灼烧起來,带着一股硫磺熏烤的味道,仿佛置身在炼火地狱,
很热,热的受不了了……
意识仿佛就这样融化在一团火海当中,满眼只剩下血红,
隐约看到,一条巨蛇在火光中直立起來,像一条放大了数倍的发怒的眼镜蛇,它粗大的脖颈鼓鼓的撑开,好似一把展开的扇面,
白翌辰感到脚下发软,他跌在地上,看到蛇颈发出破碎的声响,鳞片不断落下,变成一片黑色的雨,无数条黑色的小蛇争先恐后的钻了出來,不断蠕动着,一双巨大的羽翅在众蛇簇拥下,从裂口伸展出來,遮蔽了血色天空,
火光中,他只能看到巨蛇的剪影,看不清它是白是黑,或者是其他颜色,然而那双金色的蛇眼却一直盯着他,不曾错开分毫,
和梦境中曾出现过数次的亲人如此相似,都是这种专注的眼神,
你到底是什么,你难道……
真是我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