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又是似曾相识混沌。
白翌辰眨眨眼,努力看着眼前。迷雾当中又见那白衣翩翩,样貌相同的年轻男子。
“哥哥……”
不知为什么,对这个与陌生人几乎无二的兄长,白翌辰此刻却忽然间有了一种相依为命般的依赖感。
大概是因为昨夜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将自己也看作阴世之人的原因吧。
“哥哥,钱……钱你收到了吗?”
纵使有千言万语想要倾诉,到了嘴边却变成这么一句问候。
白翌辰都想打自己一顿,在梦里居然变得这么拙嘴笨腮了。
不过,自己竟然可以发出声音,不像之前无数次梦中那样,被束缚般的沉重。
然而对方却是一笑,并不回答。
“我昨天去地府了呢……我还跟城隍爷打听你来着,可是这老家伙不告诉我。”
白翌辰有几分急切的说着,难得在梦中他可以出声来问,赶快将这压抑在胸中的事情讲出来。
“哥哥,你说的二十年之约到底是什么?难道你知道我昨天会遇上……”
话到这时,他忽然讲不下去了。对方已从几步之外忽然进到了眼前,速度快到他都没有看清。那双修长的手按在他的双肩上,透着一股寒冷。两人距离愈发的近,几乎是鼻尖碰上鼻尖。
“哥……”
忽然,眼前人那双温柔的瞳孔泛起了触目的血色,就如昨夜凶神穷奇在黑暗中那双灼灼燃烧的红色眸子。他张开嘴,下颚就像脱臼一样急速向下缀着,连带整张脸都扭曲起来。
白翌辰吓呆了,瞬间他只看到一张血盆大口在眼前,獠牙交错,就如昨天吞噬掉手中小吱鬼的那张巨口,只是没想到这次面对的竟然是自己。
“啊!”
就像忽然摔到地上似的,白翌辰只觉得全身一震,睁开了眼睛。
自己还是坐在公交车靠窗的位置,头正抵在窗户上,随着车子颠簸一碰一碰,敲得头有些发晕。
白翌辰抚着心口,尽力喘匀了气。
只是噩梦而已……
车厢里的人明显少了许多,他看看窗外倒退的景色,愣了良久。
“我靠,这是开到哪了啊……?”
白翌辰这一睡,早就坐过站太久,无人售票的环城公交车,只负责绕着三环立交桥一次又一次转圈。当车子拉着他跑过半个北京城后,他才终于醒了过来。
“不是吧!”
车子一靠站,白翌辰立刻跳了下来。
此刻,没有什么比路痴这个缺点更让他感到懊恼的了。眼前这个地方略显荒僻,一条小街道对面是竹蓖高墙,看起来像是一个公园。身后是石栏,一条覆盖着暗绿浮萍的河,无声流淌着。
他无奈看看站牌,上面写着“碧渊潭西门”。
“碧渊潭公园?我来这里干嘛啊!”
白翌辰懊恼的直抓头发,他对这边的交通线路一无所知。环顾了四周,目所能及的地方,车站只有这可怜巴巴的一个。
“完蛋了,都这个时候了,早知道还不如就在宿舍里睡一觉算了!”
白翌辰边抱怨着,边沿着公园的竹围墙走,试图寻找一个可以让他回去的公交站。
炎炎夏日,这高高的竹丛带来不少阴凉。
碧渊潭,也是北京有名的大公园之一,公园一半被常青的翠竹所覆盖,一半是如碧翠色的湖水,也因此而得了碧渊一名。
“这河,应该也是公园里的潭水吧?”
所谓流水不腐,城中大小湖泊多少都会有暗河牵引,最终汇入护城河当中,环绕京城而行。
反正已经到了吃午饭的时间,今天的打工算是泡汤了。白翌辰索性破罐子破摔,慢慢溜达着看起景来。
这边比想象中的荒僻许多,走了半天别说行人,就是路过的车子都少的可怜。
“难道我走错方向了?”
白翌辰抓抓头,无奈想着。
忽然,河中呼啦的一声响。
白翌辰扭头看过去,所在角度令他无法看到水面,只能看到石栏上面有水喷撒过的痕迹。
他没有动,死死盯着那无缘无故湿了一片的石栏。
分明周围没有人在,这片水是怎么弄的?
刚才的声音不是重物落下时候应有的“噗通”,而是“呼啦”一声。
就像水底有东西窜出水面时,才会发出的声响。
白翌辰咬住唇,他忽然感觉到,一波幽冷的气息从河边蔓延过来,在咫尺之遥的距离,凝视着他。
右手手指热了起来,能感到一股力量在肌肤之下酝酿着,却不露出锋芒。似乎是沉睡的斩妖剑嗅到了不安的气息,正以这种方式提醒主人危险的存在。
“也许我该开始学着适应这种日子了……”白翌辰轻声自言自语。
他将右手放到胸前,伸出二指,看起来就像武侠电影里的大侠那样,临出手前捏个剑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