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选供应商的进展告诉你的,接下來,我想汇报一下库存管理遇到的问題,这一块一直与中国区的摩擦不断……”
斯蒂文故意把话題引到自己议題上來, 拉辛的眉毛扬了一扬,而邢海波很明显地皱了皱眉,拉辛最讨厌别人在正式的议題之外藏着另外的议題,
“哦,是怎么回事,”只要什么地方有矛盾,特伦斯就特别感兴趣,
“你知道,我们厂实施的是‘零库存管理’,说是零库存,其实并不是库里面一点存货都沒有,而是库存当量一致维持在一个非常低的水平上,这种管理要求公司的预测水平非常高,否则就会出现断货,造成客户投诉,偏偏公司一大,中间环节一多,预测就经常不准,有时候來了三桌的客人,只有一桌的饭菜;另一些时候,只來了一桌的客人,却备了三桌的饭,结果是总部的销售部门、物流部门和我们工厂这边经常打來打去,各有各的理,谁也压服不了谁,”
“Son of a bitch(狗娘养的)!”拉辛听到这里,肚子里骂了一句,他一贯认为,矛盾哪里都有,只要能控制和平衡住,就沒什么问題,但把这些矛盾暴露出來,会给人感觉作为领导,你沒有控制好局面,让上司质疑你的管理能力,
“这个问題现在已经得到了很大的改善,我们已经跟销售和物流部门开了协调会,约定好每个月审核两次预测和库存当量,从最近來看,库存偏差的问題已经得到了控制,”拉辛立马就把斯蒂文的观点给拍了回去,
而斯蒂文好像故意找茬似的,接下去又捡了几个在拉辛看來完全不值一提的事情向特伦斯汇报,而且还一个劲儿地往自己脸上贴金,大有这个厂离了他就不能转动的样子,
本來两个小时的汇报时间,斯蒂文的独角戏就唱了一个半钟头,他的策略不外乎就是:自己分管的领域,都是好的;即使有问題,也是受其他领域的牵连,拉辛和邢海波都窝了一肚子火,拉辛还可以时不时插话、打断,而邢海波几乎是铁青个脸,
好容易捱完了,特伦斯又在拉辛、斯蒂文等人的陪同下,到各车间走了走,
走到包装车间的时候,正赶上这班工人工间休息,目前是旺季,工厂两班倒,上午七点到晚上七点一个班,晚上七点到次日清晨一个班,每两周轮换一次,这一班的工人是从上午七点到晚上七点的,中途休息两次,每次十五分钟,中午半个小时吃饭,所以时间非常紧,由于是流水线作业,中途要去上个厕所都要跑着去,
一路上,斯蒂文跟特伦斯指指点点,特伦斯也时不时停下來,这里摸摸,那里问问,
倒是拉辛和邢海波成了帮衬,插不进什么话,
午饭的时间到了,特伦斯特地要到工厂食堂跟工人们一起吃,还专门和几个工人坐一桌,几个打工妹腼腆地回答着特伦斯用不太流利的中文问出的问題,然后大家爆发出一些笑声,远处看去,其乐融融的样子,
而就在不远处的另一张桌子旁,也坐了一大堆工人,很明显,这桌的人比其他桌的人都多,几个工人不时朝特伦斯这桌张望着,
“刚哥,听说今天來了个大的,”那个被叫着“刚哥”的人叫陈刚,其实年龄也就在20出头,健硕的骨架即使在工装的遮盖下,也凸现了出來,此人棱角分明,双眉浓密而杂乱,都快连在一起了,他的鼻孔扁平且朝上,冲天的头发一簇一簇的,由于被染过,看上去枯黄一堆,
“大的又怎么,上个月不也來了一个吗,”陈刚把手中的饭盒往桌上一扔,“妈的,天天吃这些鸟东西,老子都吃腻了,”饭盒里的剩余物质被震得一桌都是,
“你们有沒有听说,人事部要搞三班倒了,”一个工人小声地说,
“三班倒,为什么,”好几个人异口同声地问,
“鬼才知道,换着法子降我们的工资嘛,你们想啊,工作十二小时和工作八小时,谁挣得多啊,”
“那我他妈的不做了,靠,这年头找个打工的还不容易啊,听说对面那家药厂要找人了,同样一个操作工比这边工资高三四百呢,我一个老乡已经过去了,是他告诉我的,”
“但人家是生产药的,跟我们不一样啊,我担心我学不会啊,”
“你脑壳是浆糊嗦,天底下的生产线都是一样的道理,都是固定的工序,你娃坐起就屙不出屎嗦,”一个四川人教训着刚才那位,
“真的,那帮我们也联系一下吧,”
“凭什么人家要降我们的工资我们就走啊,把我们看成什么了,喊你來你就來,让你走你就走,你们这帮傻B,跟他们闹啊,”陈刚冲着正在憧憬美好明天的几个工人吼了起來,
“刚哥,怎么闹法啊,
“先不急,等等看,要是哪个狗日的敢降老子的工资,老子有他好看,”
那边,几个工厂领导吃完饭后,一起到工厂的草坪处走走,特伦斯问邢海波,“邢厂长,我有一个感觉,似乎工人当中,女孩子居多嘛,”
“是的,你的观察沒错,说是工人,其实我们的工作对体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