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通常,主动让人家來查自己的工作不多见,更不用说严格审查,袁克敏有些不解,
“中国区不是每年都做内审吗,我记得才做过不久啊,”
“那是例行公事,我需要的是切实而从严的审计,包括每一个流程、每一份合同的签署,这半年多,我感觉我们从采购到运输的每一个环节都不透明,沒有SOP,潜在的风险非常大,我不敢说斯蒂文在里头一定有问題,但他给我的感觉是,他对维持现状比一切都透明更感兴趣,”拉辛稍稍歇了口气,接着说,“我不担心有问題暴露出來,我担心潜伏着的问題,现在的情况是不透明,这不是管理,管理就是要流程化,依赖的是系统而不是个人,你同意吗,”
“我支持你,”袁克敏听出了拉辛背后的台词,“不过,你一定要取得中方管理者的支持和配合,你一定不希望自己承受來自两方面的压力吧,”袁克敏用两个指头比划了一下,
“当然,我一次只做一件事情,”拉辛咧开嘴笑了笑,
“中午我请你去一家印度餐厅,在上海我吃过的最好的印度餐厅,”袁克敏也笑了,
每周往返上海和无锡成了斯蒂文的家常便饭,一些时候,他乘火车,一些时候,自己开车,一周五天,他也并不都在无锡,而在上海自己的公司里面,公司的员工不常见到自己的老板,每回斯蒂文來,都是匆匆地召集销售经理--他自己的小舅子和财务经理--他老婆开会,
斯蒂文的公司位于上海的市区一处不起眼的地方,这天,他带着个朋友到公司谈事情,刚一下车,他就顺手拿出一张单子压在雨刮器下,朋友凑过去看,发现是张罚单,
“斯蒂文,你把罚单压在上面干什么,”朋友觉得好奇,
“你就不知道了,这张罚单用处大着呢,”斯蒂文狡黠地笑着说,
见朋友还是不解,他接着说,“我这张罚单都是好几个月以前的了,至今还沒去缴,你也知道上海现在停车老贵老贵的,我要是停在附近的停车场,几个小时下來,还不收我几十块啊,停在这路边,那些警察交通秩序不去维护,专门到处瞅乱停乱放的车开罚单,如果他看到我的车上已经贴了张罚单的话,以为已经有人过來贴过了,就不会再贴了,我这张单子等于就是免罚令,哈哈,”
“靠,你小子倒是真会想办法,”朋友摇了摇头,
“沒办法呀,现在谁不是红着眼睛找钱啊,我这点小生意,要是不省着,还怎么维持得下去,七、八号人要养呢,”斯蒂文开始叫穷了,
“得,给你根儿竿子就顺着爬啊,谁不知道你斯蒂文日进斗金啊,跟我装穷,”
就在斯蒂文跟朋友逗趣的时候,无锡工厂的会议室里,拉辛正在主持着一周的例会,这个规矩刚刚实施两周,拉辛特地放在周一上午,而通常这个时候,斯蒂文正在上海自己的公司里面交待着生意,或者也在开着某个管理会议,
拉辛黑着脸,看着墙上的时钟走向十点整,
“时间到了,我们开会,不等斯蒂文了,凯西,你打过他的电话了吗,”被称着凯西的女孩子是拉辛的秘书,
“打了,沒人接,短信我也发了,也不见回,”凯西小声地回答,
“记录下來,我记得上个月我们提议开每周例会的时候,大家都在,斯蒂文也在,我们是一致同意的,周例会是加强沟通和协调的会议,每个经理都必须提交上周工作小结和本周计划,沒有人能够例外,如果有人临时有急事要请假,必须经过我同意,并且指派部门其他人列席,以便回去传达,邢,我说得沒错吧,”
从年龄上來说,邢海波跟拉辛相仿,不过毕竟是中国人,肤色浅,相比之下,还是肤色深的拉辛显老,私下里,邢海波跟中国同事说,“跟阿三比,我都算是小白脸了,”大家狂笑不止,
此时,“小白脸”正襟危坐,听到拉辛的话,他微微点了点头,老厂长做事潇洒,等于成全了斯蒂文的放纵,而拉辛上任,虽然中外双方有些小小的龃龉,但看得出來,拉辛是剑指斯蒂文的,
想到这里,邢海波坚定地说,“我完全同意拉辛的建议,任何一个公司,不能沒有了规矩,否则一切都会乱套的,我们高级管理人员更应该以身作则,”邢海波知道,拉辛现在需要他的支持,
但支持是建立在利益交换的基础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