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一个星期之后,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里,大老方来到江来娘家那个江南村。他找到了江来家,特意把江来约出来,他跟江来说了这样一番话,他说:“江来,从打我被双开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到你,但我很想念你。我今天看你来,很想把我埋在心里的话跟你说一说。我现在啥也不是了,党员被开除了,书记被撤销了,但是我不但不后悔,而且还很骄傲。我告诉你,当初我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就暗暗地喜欢上你了,那时我就想,像你这样漂亮的女人我一生只要能得到一次,别说是党员支部书记没有了,就是我的生命没有了也不遗憾。没想到,我很轻松地就得到了,而且是那样地幸福。我觉得,我这一生就足以了。我只是觉得,是我连累了你和你的一家。我们之间好像还应当有一个圆满的结局,我希望你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江来并没表现出多么多愁善感的样子,她也没有表现出多么痛苦和不幸。她说:“老方哥,我一点都不后悔,我一点都不恨你,我就是恨自己没那个命!是我把自己的家坑了,把南园村和南园村的老百姓坑了。”她抱着自己的孩子把大老方送到北河边的时候,指着北河里的一片又高又密的墨绿色的苇塘说:“你明天下午来吧,明天下午一点,我在那片苇塘里等你。”
第二天上午,大老方提前在供销社里买了四只麻花,一瓶二锅头酒,两瓶梨罐头,还有一块花格布料,装在一个军用的书包了,临出发的时候,还特意带了一军用水壶凉开水,还把家里的一块垫椅子用的一块小棉垫也装了兜子里。大老方在供销社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周围有很多人跟他说话,看他的眼神并不像他想象中的那么嘲弄。多数人都是很感慨地说点同情的话语,说点理解的话语,还有人破口大骂刘方不讲究,没良心。大老方感觉到,自己和江来的事情并没有多大的怨恨,好像想江来这么漂亮的女人只有大老方是最有资格占有似地,是天经地义,是理所应当。他跟周围的人说,没啥了不起的,大伙看着,我大老方不用二十年,五年之后,我还是一条好汉!
午后的阳光明媚柔和,无风无浪,没有蚊虫,刚刚长起来的芦苇蓬蓬勃勃,茂茂密密的,显得格外妩媚动人。
打鱼人都回家休息去了。
苇塘里的鸟儿也都休息了。
江来把孩子交给了妈妈,还没到一点钟的时候就来到了那片苇塘里等着大老方。大老方准时到达目的地。他们并没有像从前那样饥渴和疯狂,江来和大老方俩表现得都很理智,他们双双躺倒在葳蕤茂密的芦苇上,就像在一张硕大无比的席梦思床上,他们的身子下面是一块蓄满河水的漂垡,是一片湿润充盈的湿地,是一方天然潺潺的沼泽。江来和大老方俩双双仰面蓝天,凝眸白云,都在体验和追忆着过去。
他们好像不是到这里来幽会的,而是到这里来回忆的。
大老方看着江来的那双美丽的眼睛突然想起来要问江来一个问题。他问江来:“我想问你个问题,你能告诉我吗?”
江来说:“你问吧。”
大老方说:“你说说女人是啥?”
江来眨着美丽的眼睛看着大老方,摇摇头说:“不知道你说的是啥意思。”
大老方说:“你比我有文化,你应该知道是啥。”
江来说:“你说的跟文化没关,女人是啥还是男人能说明白。”
大老方说:“你既然不知道女人是啥,你总该知道男人是啥吧。”
江来说:“你告诉我女人是啥我就告诉你男人是啥。”
大老方说:“我告诉你,女人是啥,女人就是一张脸。”
江来说:“我告诉你,男人是啥,男人就是强大。”
大老方说:“我现在啥也不是啦。”
江来说:“你在我的眼里还是一个男人。”
大老方说:“一个啥也不是的男人。”
江来说:“一个仍然十分强大的男人。”
大老方将一只胳膊静悄悄地伸到了江来的脖颈下面,另一只手饥渴地在江来的两乳间抚摸着。江来的小手迅速地捉住了大老方的下肢,轻声地呼唤着。
江来看着大老方的眼睛说:“为了我,你把自己毁了。”
大老方看着江来的眼睛说:“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我自己,我没毁。”
江来扭动着身子,嘴里不停地叫着方哥……
大老方的的身体终于走进了江来的那片芳草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