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政委招呼她。
李文桐疾步走了上去,站着陆政委面前。陆政委指着她,对大家说道:“同志们,站在我们面前的这个女同志,叫李文桐。她不是别人,她就是李延谦的女儿。李延谦就是刚才张杰所说的冒着生命危险给我军送重要情报的地下交通员。李文桐是李老先生的唯一亲人,现在我们让她来说说话,好吗?”
会场沸腾了,人们在交头接耳地议论开了。她就是李文桐,就是李延谦的女儿?马光打死了她爹,她对马光就没有仇恨吗?听说她还是马光的弟媳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人们怀着好奇而疑惑的心理,睁大了眼睛,期待着李文桐能说些什么。
李文桐开始说话了,人们都屏住了呼吸,注视着她,生怕漏掉了她说的每一个字。
“我是李文桐,就是李延谦的女儿。十五年前,夏云夏副政委就住在我家里。她和我爹是同志,是战友,就是夏云派我爹去给解放军送情报的。后来,他们在一次争吵中,我爹去劝解,马场长不小心走了火,打伤了我爹。后来我爹就去世了。这就是事情的全部经过。我能原谅马场长,因为他当时不是故意的。我能理解马场长,因为爱情都是自私的,当时又有许多情况马场长不清楚。我能信任马场长,因为这么多年来,马场长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表达了对党的忠诚,对人民的热爱,改正了自己的错误,得到了组织的肯定,老百姓的谅解。这么多年来,马场长对我是非常的关心和关爱,视我为他的妹妹、亲人。是他,引导我走上了革命道路,参了军,入了党,当上了党的干部。是他,教育我懂得了革命道理,在解放全人类的同时解放自己,开阔了自己的胸怀。共产党员任何时候都不能以私利为重,要以革命利益为重。马场长胸襟坦白,对革命事业勤勤恳恳,兢兢业业,几十年如一日。为了我们农场美好的明天,他鞠躬尽瘁,呕心沥血,不管是遇到什么样的困难,他从来没有趴下。遇到什么样的问题,他从来就没有回避。遇到什么样的危险,他总是第一个冲上去。这样的好领导,这样的好兄长,我们有什么理由不尊敬他,有什么理由不原谅他呢?作为李延谦的女儿,我想,我父亲如果地下有知,他会感谢马场长对我的关心和爱护,感谢马场长把他的女儿培养成人的。我们共产党员的情怀是任何人都不能比拟的!”
李文桐的话音刚落,就激起了台上台下一片长时间的掌声。马光站在台边上,他挣脱小分头的手,走到李文桐的面前,朝她深深地鞠了一躬。这一躬,不用言语表达,连台下的群众都明白,是马光感谢李文桐的宽宏大量,感谢她的儿女情长,感谢她的信任支持,感谢她在关键时刻给予他的政治支援。扭转了刚才会场上的沉重气氛。
张杰站在那里不知所措,他痛恨面前这个刚刚到来的陆政委。是他的一番话搅乱了会场的情绪,破坏了刚才有利于他的那种氛围。要不是他,马光就会被他们打翻在地,并且踏上一只脚,让马光永世不得翻身。他们的如意算盘现在却落了空。
还是李六的脑袋活泛,他还想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不放。他扭过身去,对陆政委说道:“马光历史上脱队的问题怎么办?他自己已经承认了呀。”
陆政委心里在想,这帮造反派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他们还会想方设法、千方百计地找马光麻烦的。不如先稳住他们再说。现在全国都在进行文化大革命,目前的情况糟得很。听说生产建设兵团都要撤销了,全部交给地方上管理。各地都在斗争所谓的走资派。就连王震老将军,都有人在整他的什么黑材料。如果老首长被他们打倒了,他们一定会找他老陆的茬,让他都不得安宁的。今后的形势,谁也说不清的哟!
想到此,他对李六说道:“毛主席说,真理都是永恒的。历史是谁都不能改变的,事实是谁也不能推翻的。我们既不能偏信柯穆的揭发,也不能全听马光的解释。我们农场要组织一个外调组,到石花地区搞一个调查。等调查出来,一切不就真相大白了?”
陆政委的建议让李六始料不及。李六心里在骂:这个老家伙,滑头的很!千里之外,你去搞什么调查?等你调查出来,这边黄瓜菜都凉了。还谈什么打倒马光,这段时间,马光完全可以喘口气,休养身体,养精蓄锐,向你反扑过来。可是现在他也拿不出阻止这个行动的办法。更为重要的是,他们调查不出马光的问题,反而把他俩的老底给抖了出来,那他俩就彻底玩完了!想到这,他不由地倒抽一口凉气来。不行!得想个办法来。
李六对陆政委说道:“好哇,我同意。不过,我建议造反派这边也要派一个人去。毛主席说了,人多力量大,热情高,能办事。”李六这个家伙很快就学会了用领袖的话来反制陆政委的反对意见。
陆政委心里明白,他们怕我调查不出马光的问题,反而查出他们的问题了。马光的问题,他相信马光曾经和他说过的话。他们在一起工作几十年了,配合得非常默契。话也十分投机。马光和他聊过过去的事情。他相信马光是绝不会脱离党组织的。他心里是有数的。
“好吧,就这么办。”陆政委同意了。
李六走到台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