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字恰如其分。阳光之下。沙地金黄耀眼。
金沙滩上有一个小镇。人口仅数百。是南來北往商旅的歇脚之地。
图劳冒一行数十人选择在小镇上过夜。
这个小镇很潮。客栈以天为被地为庐。完全自助式。只需向当地居民购买柴火。
小镇唯一的优势是有土围子。突厥人随便找了个靠墙挡风地段。然后烧起一堆堆篝火。划地为界。今晚。这里是他们露营的地盘。
小镇荒凉。包括突厥人在内。一共只有两批客旅。在突厥人对面。一伙波斯胡商随后到來并燃起篝火。
突厥人相当警惕。四周放出不少哨兵。随着波斯商人的出现。又增加数人。牢牢地盯住波斯人。
在图劳冒的心里。先入为主地认为首要提防的是悍匪的同伙。波斯商人属于“无公害蔬菜”。如果无任务在身。他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大胆食之。但是。关键时刻。他不得不衡量得失。
波斯人同样不信任突厥人。戒备之心很重。有意无意将驮马绑成竖排。挡在身前。似乎想截断來自突厥人狼化的目光。
渐渐地。突厥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波斯人马匹骆驼和财货上。尤其那些从骆驼背上卸下來的辎重。透过破损处可辨别为丝绸和茶叶。均为北方草原民族最受欢迎的货品。
干他一票。突厥人的眼里流露出本能的欲望。纷纷望向领头的百夫长。图劳冒。
图劳冒内心也在挣扎中。一个声音代表责任。一个声音代表欲望。互相倾轧。一时输赢难分……
贼老天。平时虔诚跪拜总不见你回应。在我肩负重任之时。何故以肥羊赤果果地诱惑。肥羊就在嘴边。只有区区三十來人。己方的兵力三倍之。吃。还是不吃。纠结啊。痛苦啊。
胜负的天平在一个大箱子落地时左倾。所有突厥人都瞪着眼睛。望着散落一地金灿灿的钱币。
波斯商领头人气急败坏的怒骂声清晰可闻。更显其紧张和心虚。
这就对了。
图劳冒冷笑。不干白不干。就当是出差的津贴吧。
春夜。山风寒冷入骨。篝火噼啪作响爆发热量暖和沉沉睡去的露宿者。摇曳的火光中。魑魅魍魉时隐时现。悄无声息接近波斯商人占据的地盘。
该死的波斯人。死到临头还折腾。
由牲畜组成的临时“护栏”给袭击者造成不少麻烦。图老冒还差点被绊倒。
波斯人的营地静悄悄。透过火光可见地上一个个被褥卷缩成团。嗯。都在蒙头大睡吧。
图老冒冷笑。弯刀照着地上的被褥狠狠砍下。刀落。软绵绵的感觉传來。
咦。上当了。
知道落入圈套是一种痛苦。相比之下。那些随后跟上的、并且第一时间被弩箭洞穿身体的突厥人明显要幸福得多。至少。他们无须担忧。亦不用为逃亡烦恼。
有埋伏。快跑。
图老冒运气不算最糟糕。弩箭只刺穿他的手臂。意识到中计。他反应很快。波斯人不多。只要脱离伏击圈对方也只能徒唤奈何。仗着人数多。他甚至还有反败为胜的机会。
遗憾的是。图老冒忘了。回头路还有碍手碍脚的大量的驮马和骆驼。
波斯人的动作同样迅捷。手弩已换成弯刀。从黑暗中冲出。扑向慌乱逃窜的突厥人。
牲畜挡道。突厥人脚步一缓。惨叫声此起彼伏。
图老冒惊疑不定。追杀他们的哪里是什么商人。其凶狠劲头比起勇猛嗜血的草原勇士有过之而无不及。草原骑士收割人头都会狂呼怪叫。而他们则一声不吭。冷血得很。
好不容易死里逃生。图老冒骇然发现。与他一起來夜袭的五十人。余者不足半。
报仇的念头还未冒起。另一个更大的恐惧向他袭來。数十道黑影不知何时潜入了他的营地。正对他的部下进行无情杀戮。
完了。这是一场阴谋。目标不用说肯定是冲着悍匪狼牙而來。
醒悟太迟了。忏悔无用。
波斯杀手紧追不舍。竟欲赶尽杀绝。
“快。快杀掉悍匪狼牙。”
自知绝无生存的希望。图老冒下达了绝杀令。先报仇雪恨再说。
理想向來丰满。现实却很苗条。
图老冒动动嘴皮子的结果是。数名突厥人前赴后继倒在囚车边上。神秘之敌牢牢把守着囚车四周。接近者除死无其它下场。
图老冒懊悔不已。如果自己不动贪欲。像之前一样保持警惕防备。眼前的敌人连丝毫机会都沒有。正是因为自己的贪心。造成了部下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波斯人的身上。守护的职责悄然被抛到九霄云外。以致于敌人的反偷袭轻易得手……
在倒下前。图老冒悲愤地看着囚车被砍开。悍匪狼牙与营救他的人热烈拥抱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