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歌妓站在大厅中间。一人怀抱琵琶。一人手执长剑。持剑者一身素白长裙飘飘。容貌秀美摄人神魂。看者无不为之怦然心动。奇怪的是。弹奏琵琶的小娘容貌奇丑无比。整张脸如同火烧后留下的痕迹。诡秘恐怖。与持剑者形成强烈的反差。
人们的目光自然聚焦在持剑者身上。只听她一声娇喝:“烟烟。奏乐。”。
“铮。”琵琶声仿佛拔地弹起。吓人一跳。
“原來为舞剑之用。”李怀唐哑然失笑。笑容渐渐凝固。渐趋激烈的琵琶生中。舞者矫若游龙。满场飞舞。惊心动魄。剑势凌厉无比。长裙如形随影。将她罩在眼花缭乱的白影里。
一个看似娇弱的女子竟然有如此气势。确实惊人。
李怀唐看得如痴如醉。一曲末了。意犹未尽。忍不住唱道:
昔有佳人公孙氏。一舞剑器动四方。
观者如山色沮丧。天地为之久低昂。
霍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
來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
“好。好。再來一个。”
持剑者诧异地望着激动的李怀唐。俏脸绯红。咬唇犹豫间微微向后颌首。琵琶声响。剑舞又起……
众人无不妒忌看向李怀唐。往常渺渺舞剑只历一曲。无论赏金多少都不为动容。今天。区区几句就让绝色丽人破戒。何其荣幸。
第二曲。渺渺剑舞的风格完全相反。展现出其柔美的一面。一举一颦。如待字闺中的小娘。给人无限遐想。
李怀唐再想起哄第三曲时。却被拉住了。大门艺愁眉苦脸向他直摇头。
就在李怀唐全神贯注欣赏渺渺优美的舞姿时。大门艺收到了船东额外的一份账单。只有六个字:承惠百贯一曲。
离谱的天价。
如果让李怀唐继续发疯。大门艺甭想回去称霸当王了。杏花楼的有一份洗刷马桶的工作。够他忙活一辈子。
“此曲无关钱帛。”一道丽影出现在李怀唐眼前。声如银铃。犹比银铃动听。“渺渺为郎君所舞。”说完。伸出纤纤玉手接过账单撕个粉碎。
李怀唐不好意思。回敬个灿烂的笑容。
“这位郎君可否请渺渺喝一杯。”
“当然/不能。”
两道截然相反的回应。李怀唐点头。大门艺摇头。
美人虽美。然而大门艺囊中羞涩无福消受。天才晓得陪酒的账单有多恐怖。为了让李怀唐赏脸。他咬着不惜牙倾家荡产。额外的消费他承受不起。
李怀唐直接无视大门艺的意见。伸手摆出邀请的姿势。美人也不做作。微微欠身。径直走入包房内。
房外一片哗然。渺渺入包房会客可遇不可求。更无主动的先例。
那傻大个什么來头。
人们纷纷打听。只怪李隆基低调安排。以致于洛阳城的居民认得李怀唐尊容的不多。
渺渺从未见过李怀唐。更不知道眼前之人的身份。主动入包房缘于好奇心。
“郎君好才情。只是不知郎君大名。与我师傅有渊源。”渺渺端起酒杯闻了闻。等李怀唐满饮之后。悠然发问。
渺渺天生丽质。肤色白嫩。瓜子脸。美目如水。唇若樱桃。鼻梁直挺小巧。典型的江南水乡美女。美不胜收。
李怀唐内心惊叹之余暗呼可惜。
“不知美人芳名。无论师傅。”
渺渺嫣然一笑。轻声复唱李怀唐刚才的绝世之作:“昔有佳人公孙氏。一舞剑器动四方。妾身渺渺。师傅名讳公孙兰。适才之剑舞乃师傅所创。曰裴将军满堂势。”
李怀唐瞪眼诈舌。他不过即兴盗版而已。哪想如此巧合。
“久闻大名如雷贯耳而已。”李怀唐讪笑。
“那。刚才的诗句可是郎君所作。”渺渺追问。
若在平时。李怀唐肯定不会错过往脸上贴金的机会。但他无意间从美人的眼神里捕捉到一丝期待之色。临时改变了初衷。摇头道:“惭愧惭愧。他人所作。我不过拾人牙慧。”
厚脸皮吹牛要看对象。向美人炫耀固然痛快。但是后果可能会很严重。在娶杨玉环之前。他不想节外生枝。
渺渺显然很失望。兴趣黯然。随便聊数句便匆匆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