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山数天前还属于武骑军的一员。他在与吐蕃人交战之中折损了右手拇指。伤势并无大碍。只是再也无法执刀舞枪。只好依依不舍地退出武骑军。幸好上将军是个信人。沒有忘记他们这些老兵。不将他们视为废物累赘。不但给他们都安排了新的战斗岗位。还亲自勉励他们为了宁远城。为了自己而继续贡献力量。
带着感激和斗志。景山到了随风报到。他被安排到北市。隶属于“猫”的管辖。他的身份很低调。低调得无法引人注意。他每天的工作就是给商家的店铺收集垃圾。
景山沒想到。他才上岗沒两天就遇到了情况。本來。今天他是要去参加庆功宴的。他只砍杀了一名吐蕃人。还沒资格上庆功厅。可与从前的袍泽欢聚一场也很重要。但是。他的猫头给他以及他的一众新袍泽布置了一个任务。为了完成这个任务。他只好有所割舍。
作为宁远城城内随风的负责人。猫将主要的精力都投入到北市里。毕竟。在北市这个龙蛇混杂之地。都是來自各国各地商旅。外來的细作最容易混杂在其中。所以。北市的每一间新开店铺。猫都会仔细排查。这一次。他将目光停留在最新开张的“集结号”身上。据所得信息显示。这间新开张商铺的东主來自拔汗那国。
在北市的所有商铺里。來自拔汗那国的商人也有不少。猫唯独觉得这个“集结号”有问題。在上将军大婚的节骨眼上。在那个什么拔汗那大将军阿辛刚刚才來投靠之际。这个商铺就适逢其时地开张。世间哪有那么多的凑巧。事有异常必为妖。此事引起了猫的警觉。他疑窦丛生。虽然他沒有直接的证据。却有自信的直觉。
猫嗅到了立功的机会。他亲自出马。天天蹲守在“集结号”的附近。皇天不负有心人。果然。他的感觉沒错。庆功宴当天。该來的总会來。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鬼鬼祟祟地钻入了集结号。
与乌蒙一样。多疑的猫总觉得阿辛不对劲。阿辛的容貌身影因此而深深地刻在他的心里。虽然进入集结号的神秘人故意用帽子挡住了脸面。可那道熟悉的身影与他心中狐疑的对象完全吻合。
紧急而神秘的召唤将北市的所有“猫”成员都集中在了猫的身边。猫低声地向着手下布置任务:
“猫五与猫十五。你们在南路口守候。一旦有人从集结号出來。我会给你们暗示。务必给我将他的真面目揭露。但是。只允许不动声色。不准打草惊蛇。”
“猫二与猫十二。你们到北路口。留意有无人从集结号出來往你们这个方向。看看他是否出城。注意隐秘不可暴露。”
……
“猫二十八。到集结号门前。去给他们找点麻烦制造动静。还有。尽可能把他们的垃圾统统给我收过來。”
猫二十八就是景山。在猫的组织里。只允许互称代号。不许提及名字。代号也代表了各人在组织里的地位。二十八是他的排名。与他一起到随风的武骑军退役将士一共十二人。被顺着排到了三十。猫很靠后。
“行动。”一声令下。各人纷纷领命而去。
景山不知道长相猥琐的猫头要那些垃圾做什么。可出于服从的本能。他还是默默照命行事。
“嘿。你个混蛋。把你那些臭哄哄的脏东西摆放我们门前干什么。快滚开。”
景山带着一箩筐从各处收集來的杂物停在集结号门前。佯装停下休息。虽然冬天寒冷。不致于让那些垃圾发臭。可店铺里的小厮看着恶心。怒气冲冲地出门驱赶在他们心目中地位仅次于乞丐的景山。
在集结号楼上。灰太狼的眉头直皱。楼下门前的争吵动静似乎不小。
“这些该死的东西。一时不看着他们就给我添麻烦。”
阿辛有同感。喧闹必然会吸引目光。虽然他是初來乍到。可不得不防。毕竟他在西键城大闹一场。宁远城的商人或多或少对他都有点印象。
“此地我不宜久留。先告辞。哦。这只猫。扔出去。省得它醒來乱叫引人注意。”
阿辛指着地上的花猫提醒灰太狼。然后将大包的货物揣入怀里。匆匆告别。
猫五他们沒能完成任务。狡猾的阿辛沒有直接向南。而是绕了几条街道才南向回上将军府。导致猫二他们丢失了目标。
失之桑榆。收之东隅。猫撒下的网还是有所收获。
“头。这是他们今天丢弃的垃圾。还有这只被他们偷偷扔掉的猫。”
景山无精打采地带着一筐垃圾以及一只软绵绵不会动的睡猫回來。猫沒死。不知道集结号里的人为何悄无声息地遗弃在侧门。本來景山也不想将这只猫当垃圾带走的。不过。想起他的“猫头”拒绝了他今天的假期。心中的怨气就发泄在了这个恶作剧上。
众人憋住笑意。沒敢笑。
“猫”沒有理会手下异样的目光和怪诞的表情。仔细地检查着景山的战果。
垃圾沒什么特别。每天都一样。很平常。唯一不同的是一只睡得不知毫无知觉的花猫。如果不是摸到它的体温和看到它沉稳的呼吸。谁都会以为这只花猫已经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