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蕊儿是自己指腹为婚的妻子时,贝昆曾经非常愤怒,仿佛背信弃义的是星月一样,这么做,便是让星月产生负罪感,从而让星月觉得自己欠了御武城,
贝昆见他神色不断变化,也知道他猜中了其中的因果关系,道:“说实话,我从未想过你会真的娶蕊儿,她那么刁钻泼辣,且关于这点,我也得向你再次道歉,因我看出了,蕊儿真的对你动了真情,她从未有什么时候能如此开心,我知道她大限将至,而在这之前她若是真的能嫁给一个她所爱的人,应该也算死而无憾了吧,请原谅我的自私,我为蕊儿做的,只有这么多了,”
说着,贝昆竟然单膝跪地,对着星月拜了下來,
星月忙将他扶起,道:“若换了我是你,或许也会这样做,蕊儿既然已经去世,那么一切都已经过去了,放心吧,蕊儿既然与我成了亲,那么她就永远是我的妻子,”
贝昆情绪显得极为激动,急速喘了几口气道:“好兄弟,我沒有看错你,”
平复了一下情绪,才继续道:“蕊儿在与你成亲后的第二天凌晨,便已经去世了,她最后的表情里还带着笑意,看得出來她走得毫无痛苦,这一切的一切,都得多谢你,”
星月记起蕊儿说的最后一句话,曾说以后有的是机会彻夜不眠……现在看來,是再也沒有这个机会了,无论星月如何讨厌蕊儿,此刻既然她已经去世,那么这一切都不需要再追究,
想起來贝昆一开始曾经说过,要谈论的事情和御武城与耀月城之间有莫大关系,追问之下,贝昆才接着道:“蕊儿死的当天,我便亲自去向龙翼城主兴师问罪过,其实我要的是一个契机,一个能和龙翼城对抗的契机,”
星月立刻猜到了,原來贝昆竟然有和自己类似的想法,也是希望接着蕊儿的死來和龙翼城为难,不过区别在于,星月想要借刀杀人,而贝昆则是明知蕊儿大限将至,便顺水推舟,
突然,另外一个隐藏很深的念头从星月心头冒起,
由于当年的指腹婚约被御武城城主单方面取消,从而导致御武耀月两城之间交往变淡,
如今北方大陆诸城都受到了龙翼城的威胁,而御武城最好的选择便是和耀月城达成联盟,
贝昆接着这条妙计,立即让两人间的关系变得极好,将來的联盟之事,势必也会变得顺利,而且蕊儿已经是自己的妻子,如果御武城与龙翼城开战,那么自己于情于理都不能坐视不管,
这一招其实把星月也彻彻底底的算计了一把,若是星月现在当面指出,应该能直接把贝昆骂得狗血淋头,
然而星月却不会这么做,此时的星月不但不觉得贝昆卑鄙,反而有些佩服他的一箭多雕,
完成了蕊儿最后的遗愿;找到了与龙翼城周旋的借口;促进了御武城与耀月城的联盟,
如此妙计,不但要有精密的安排,更加要配以天时地利人和,星月自问沒办法如他这般考虑周全,
星月长舒一口气,道:“放心吧,耀月城与御武城之间的联盟势在必行,我爹若是反对,就由我去向他说,”
其实耀月城城主这一点,是贝昆最为担心会出问題的地方,此刻星月却主动提出,更是让贝昆省了一件心事,大喜道:“此生能交到月兄这个意气相投的知己,实乃人生一大快事,”
星月淡淡的道:“我只是不希望与你成为敌人而已,”
星月这句话看似在说笑,但却是千真万确的心里话,
两人商量好一些细节之后,决定在约莫半月之后一起去耀月城,到时候由星月向自己的父亲陈述利弊,相信为了耀月城,脾气倔强的父亲也会妥协的,
分道扬镳之后,星月來到一处成衣铺,买了几件颜色较深的衣衫,
再回到龙翼城,已经是下午时分,
來到自己的房中,刚打开房门,便见昕儿在床上躺着,
她,已经并非活人,
苍白的面容,空洞的眼神,加上那副冷漠如冰的表情,胸口沒有任何呼吸的起伏,更是透过撕裂的衣服,可以隐约看到胸口处那又宽又深的刀伤,若她不动,沒人会怀疑她不是一具死尸,
魔族,拥有一魂七魄,三魂之中只留下了人魂,而抛弃了天魂与地魂,
正是这一点,与鬼族有着巨大的不同,
魔族虽然沒有实体,但它们可以经常附着在自己死前的肉身之上,加上比鬼族多了一个力魄的关系,因此魔族不但能在阴间与鬼族相抗衡,更能在人间也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魔族,听起來很威风,但星月看到昕儿之时,却觉得她此时很痛苦,
“昕儿,衣服我帮你买來了,”
蕊儿双目空洞的盯着房顶,口中喃喃道:“是深颜色的吗,”
声音空灵冷漠,配以她的面容,更显诡异,
一个如花的少女,此刻却要落得这般半人半魔的境地,
想到此处,星月便会觉得心头撕裂般疼痛,不敢再多看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