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预防鬼子来村里袭扰,启智躲在院子里的地窖中养起了伤。第二天夜里敢为回来了,他和启智一样是从院墙上翻进来的。进财听到院里的动静和走路声就猜到是敢为回来了,他心想这两个儿子虽说不是贼,却全都学会了深更半夜的跳院墙的本事。进财拉开窑门看到敢为喘着气一幅失魂落魄的样子,他心中猛然一惊问道:“你这是咋啦?也让鬼子偷袭啦?”
敢为哭丧着脸说:“爹,启智和苦娃怕是……”
进财没有吭声,扬着下巴指了指院子里的地窖。敢为大吃一惊,半信半疑地问道:“爹,启智回来了?他还活着?”
敢为不相信启智还活着,他是在鬼子偷袭了望贤山的第三天才得知此事的。当他带着民兵去给启智解围时,鬼子早撤走了。山寨的半道上到处都是启智兄弟们留下的尸首,他们全都被抹了脖子横七竖八地躺着,有的死去时怀里还紧紧地抱着枪。看样子鬼子应该是深更半夜偷偷摸上山的,启智处境不妙啊!当敢为一口气赶到山寨,看到被炸飞的房子和满地的残肢断臂,顿时傻了眼。其它没被炸掉的房子里也是满地狼藉,被褥枕头丢得到处都是,看来鬼子的偷袭得手了。他心想启智也太大意了,难道就不知道防着鬼子,竟让他们摸上来端了他的老窝。敢为怀着侥幸的心理寻遍了整座望贤山也没看到有活着的人,他满腹悲痛地心想启智和苦娃可能连尸首都没留下来,在睡梦中被鬼子的炮弹给炸没了。他就苦娃一个儿子,也只剩下启智一个兄弟,这俩人无论谁死去他都无法接收。没想到他俩竟一块儿跟着见了阎王,敢为眼睛一黑晕倒在了寨子里,他无法接收这个残酷的事实,更不知晓该怎样给爹开口说这件事。
敢为不相信启智还活着,上望贤山就一条道,难道***长着翅膀从鬼子的眼皮子下飞了出去不成。敢为揭去盖在地窖口上的柴禾,迫不急待地跳了下去。地窖的拐窑很宽敞,里面点着油灯,启智正躺在一幅门板床上。敢为扑过去一把抱住启智,在他肩膀上狠狠捶了一拳:“你小子还活着,吓死我了!”
敢为心痛地扳过启智的身子,要看他屁股上的伤。启智像个没事人样,淡淡地笑着说:“这点伤,不碍事!”
敢为询问了启智脱险的经过,他好心劝说着他:“这回服了吧!不让你吃点苦头,哪知天高地厚!”
启智的脸色立刻变得难看起来,他要是没猜错敢为接下来又该说着要收编他的话了。他没好气地乜了敢为一眼,说:“娃娃学走路还要摔几个跟头哩。不要以为我这次吃了败仗,就会买你的人情!”
敢为叹着气说:“你已经走投无路,以后咋办?”
“从哪达跌倒,再从哪达爬起来!”启智冷笑着说:“我还回望贤山,我要让鬼子看看,我还能站起来!”
“你这是找死!”敢为警告着启智:“你还嫌栽的跟头小!你咋不跟我们民兵学学,在游击中把敌人灭掉!非得守着你那坛坛罐罐,舍不得松手!”
“杀猪杀屁股,一人一套!”启智咬牙切齿地说:“我要在兄弟们死去的地儿给他们把仇报了,我要在望贤山给鬼子们挖个坑!”
“哥赖话好话全给你说到了!”敢为拍着启智的肩膀说:“我走了,你好自为之!”
“哥,你等着!不出一年我把刘良楷的头给你送去!”启智冲着敢为匆匆离去的背影嚷道:“到时候咱兄弟俩再合伙打鬼子!”
半个月后,启智带着兄弟们再次精神抖擞地出现在了望贤山上。经历了这一劫,启智似乎变得比前更加从容理智了。他流着泪掩埋掉兄弟们的尸首,在他们的坟头发下重誓,要在此地,在他们遇难地方给他们把仇报掉。
启智默默地积蓄着力量等待着报仇雪恨的机会,到了第二年秋天他的队伍发展到了百十多号人,终于如愿已偿地给兄弟们报了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