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来三豹一顿劈头盖脸般的臭骂,三豹黑着脸骂他没了良心,骂他是猪狗不如的狼食。三豹骂够了,还掏出枪威胁着要毙了他,要不是有几个兄弟拦着,三豹没准真开了枪。在三豹手下当了大半辈子的差,刘良楷太了解三豹这人了。三豹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这些年来他对他言听计从,从来都不和他顶嘴,他是他的顶头上司嘛!偶尔他骂上两句,他也不会往心里去。可这次不一样,***翻了脸要枪毙他。他跟了他几十年,就换来如此的结果,他的举动让他寒心哪!他也是为兄弟们的出路着想,与其让鬼子一个个打死,还不如直接投降算了,省得整天这样担惊受怕的,这哪是人过的日子!就凭他们这几十条破枪要跟装备良好的鬼子打,那是拿鸡蛋往石头上撞,找死哪!刘良楷也曾悄悄揣摸过三豹的心思,他硬扛着不投降是怕被百姓们骂做汉奸哩!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主,这人把面子和名声看得比命还重,再跟着他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刘良楷已和另外两个兄弟打定了注意,决心投奔鬼子去做皇协军。让他担心的是,鬼子肯不肯收留他,会不会把他当做奸细给毙掉。就在他犹豫不绝的时候,冠虎投奔鬼子的消息得到了证实。冠虎的兄弟们变成二狗子后为了立功,已带着鬼子开始围剿他们了。形势越来越紧迫,再拖下去只能是死路一条。刘良楷已拿定注意决心投奔鬼子。冠虎是他堂叔,只要他去求他,他肯定会帮他引荐的!一连几个月,刘良楷悄悄寻找着逃跑的机会。他从收麦子开始一直熬到天气上了大冻下了雪,终于有了一次名正言顺的去城里的机会。
这天三豹从外面找食回来,决定派几个兄弟进城打探下情兄。他要教训一下鬼子,鬼子杀了先生不说还逼死了族长,他们来到舜地做孽太多了。三豹要带着他们给先生报仇!刘良楷在心底暗暗嘲笑着三豹,他自不量力也就罢了,还要连累兄弟们跟着他去送死。当刘良楷听到三豹要找几个兄弟进城打探情况时,他和另外两个想要投奔鬼子的兄弟立刻站了出来。三豹也没多想,连夜就派他们进了城……
刘良楷带着两个兄弟混进城里,直奔冠虎住的南门楼子而去。冠虎平时哪达也不去,吃住就在城门楼子上,这一切他在没进城之前就打听清楚了。刘良楷来到城门楼子前被两个二狗子拦住了去路,他提出要见他们的总司令时脸上挨了一耳光。刘良楷没被吓跑,他心一横站在城门下面大喊起来:“冠虎叔,侄子看你来了!你出息了,可不能不管侄子……”
过了片刻冠虎从城门垛子上露出了头,好些年不在村里他已不认得刘良楷了,他满脸狐疑地打量着城门下的这几个人。刘良楷急得大叫道:“冠虎叔,我是你侄子刘良楷,我投奔你来了……”
冠虎这才想起来,自己确实有这么一个本家侄子,他招着手让刘良楷上了城门楼子。刘良楷走到屋门口,发现屋里有个挎着指挥刀的鬼子正通过汉奸大声跟冠虎交待着什么。从鬼子讲话时的气势和态度来看,刘良楷判断出来这人很可能就是大名鼎鼎的池田。刘良楷小心翼翼地等候在门口,竖着耳朵偷听着他们的谈话。在东洋待了那么多年,他听得懂鬼子话,翻译还没说出来他就晓得池田的意思了。当池田用鬼子话对身旁的汉奸说,屋里太暗要他把窗户打开时。刘良楷大着胆子抢在汉奸之前推开了窗户,他这一举动让池田大吃一惊。池田惊奇地看着刘良楷,心想这人可能听得懂他的话。接着池田用鬼子对刘良楷说,让他给他倒一杯热水。刘良楷按捺住内心的激动,小心翼翼地给池田倒了杯茶水。池田这才确信面前这个其貌不扬的后生,果真听得懂他们的话。舜地通晓日本话的人并不多,身旁这个翻译还是他从东北带过来的。池田如获至宝地打量着刘良楷,心中却充满了疑问。天气已经上了大冻,这人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夹袄,夹袄破得肩膀处都露出了白花花的棉絮。看他的衣着充其量也只是个庄稼汉子,何以通晓他们的话?池田满腹狐疑地看了冠虎一眼。冠虎对池田讲了侄子早年在东洋留学的经历,一向目中无人的池田立刻对刘良楷刮目相看。刘良楷心想他平步青云的机会要来了,果然池田听完冠虎的解释,微笑着竖起大拇指冲他说了句:“哟西……哟西……”
刘良楷受宠若惊地用鬼子话回道:“……啊里噶逗……”
池田给冠虎交待完战事离去时,朝刘良楷鞠了一躬并礼貌地说了句:“……撒哟那拉……”
池田走后,刘良楷给冠虎说明了来意。三豹那里已是死路一条,以后他要死心塌地地跟着他,希望他能不计前嫌收下他,给他一碗饭吃。冠虎默默听着刘良楷的哭诉,笑而不语。当刘良楷说完在三豹那边的遭遇后,冠虎意味深长笑着拍着他的肩膀说:“侄儿,你升官发财的机会来啦!”
刘良楷知晓冠虎为咋这样说,从池田临别时对他的态度来看,想必是要重用他。只是在冠虎面前,他要装得谨慎些装得啥也不懂,以免让冠虎看穿他的心思弄出节外生枝的事。刘良楷故意懵懂地说:“叔,你不要取笑侄儿了!混到这般田地,侄儿都没脸来见你,何以能升官发财?“
“如若叔所料不错,池田看上你了!”
冠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