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着他。他对他的感情是真的,决不像有些人的干爹那样只会在人前演戏。如若他遇上什么不测,干爹定会头一个会奋不顾身地跑去救他。他也说不清为什么,一看到干爹那双眼睛就感到亲切。干爹对他好得不能再好了,俩人只要一见面他就吁寒问暖地掏银子给他。难道就因为他和爹是拜把子兄弟?敢为决定找个机会问一问爹,干爹为咋对他这么好?
第二天一早进财也急着赶回去,眼下正是收豆子的季节,他怕耽误了农活。进财临走时,敢为从随身带的兜里拿出两条毛围巾说:“柳莲知道你要来,这是她给你和我娘买的!”
进财接过围巾眼睛不由得潮了起来,后悔当初不该那样绝情地把他俩从家里赶出去。娃在外头做事不容易,再加上媳妇在身边又要租房子住,两人的花销大着哩。进财从怀里摸出两块银元拿在手里说:“娃,把这点钱拿上该置啥就置一点,别舍不得花!”
敢为赶忙挡住了爹伸过来的手,说:“干爹昨日个已给过我钱了!”
“你要了?”进财责怪着敢为:“他要养一大群人吃饭怪不容易的,你咋能要他的钱!”
“干爹硬塞给我的!”敢为从包里摸银元说:“你下次上山,把钱还给他!”
“再还给他,就见外了!”进财心想石头也太娇惯娃娃了,一下子给了他这么钱。
敢为纳闷地问道:“爹,干爹为咋对我这么好?”
“你干爹没生养过,稀罕娃娃!”
“就因为这?”
“还能为咋?”进财劝着敢为:“干爹对你好,你也要对人家好才行!给你干爹买上件礼物,我下次上山时带给他!”
这会儿还早,店铺大都没开门,敢为四下里瞅了瞅说:“爹,你先到我家里坐一会儿,吃过早晌饭我再出去买!”
进财也想趁这次进城的机会到敢为的住处瞧一瞧,娃娃们年轻没单独过过日子,不当家不知油盐贵,日子过得到底咋样他心里没底。他发现敢为越来越瘦,按理说有媳妇在身边伺候着,娃娃的日子应该好过些。可这次进城他发现娃娃的脸色依然不好,脸上瘦得像刀子削过一样。难道是他挣得薪银不够和媳妇两个吃饭,应该不会呀?敢为一个月也能挣几块银元,和媳妇两个用来吃饭也绰绰有余了,这娃把银子都干啥用了?进财心里纳闷,决定到敢为的住处去探个究竟。
敢为租的房子在城东,离公署和王秀才的住处有二里多路。他住得离公署这么远,不用说进财也知道,娃娃是想省银子哩。进财跟着敢为从一条小巷子里七扭八拐地走进去,来到了一座矮小的独门小院前。敢为租住的房子是一般城里人家的土坯瓦房,只是年代久了显得破烂不堪。进财走进院里直奔灶房而去,他想看看娃娃平日都吃些啥。他揭开锅盖看到锅里煮着半锅米汤,稀得能照出人影子来。进财回到屋里取下房粱上悬吊着的竹篮,想看看里面有没有馒头。竹篮里空荡荡的没有任何吃食,进财皱着眉头困惑不解地问道:“娃,你连馒头都没蒸,能吃饱吗?”
敢为耷拉着脸说:“我和柳莲吃得不多!”
父子两个正说着话,院门吱呀一声响了起来。柳莲宛如一个从西域而来的女子,脸上围着一块白丝巾从院门里款款走了进来。自从在城里生活,柳莲每次上街都要在脸上围一块丝巾。在城里不比村里,她怕吓着人特地在脸上围了一块丝巾。柳莲买菜刚回来,她手里拿着两三个核桃样大小的土豆。进财心想他俩的早饭就是喝米汤煮土豆,这么点饭还不够一个半大娃娃塞牙缝的,他俩能吃饱吗?进财搭眼一瞅就知道那两三个黑不溜球的小土豆,定是柳莲从菜摊边白捡来的。这么小的土豆都没法下刀子切,放在家户里只能喂猪。
看到爹在屋里,柳莲愣了一下红着脸说:“爹,我不知道你要来,我再出去买点菜!”
柳莲说着把手里的土豆放到灶房里,拿过篮子转身走出了院门。进财揭开屋里放白面的瓦罐看了看,里面只有两三瓢白面,他生气地质问着敢为:“你和媳妇不吃好点,挣得钱都干啥用了?”
“我攒起来了!”
“你攒钱干啥,想在城里置家业?”
“不是!”敢为低下头躲避着爹的目光。
进财越发狐疑了质问道:“你整天饿着肚子,还有心思给公家好好干活吗?”
“爹,这是两回事!”
“爹说得难道不对?”进财歪着头训斥着敢为:“你吃不饱肚子也就罢了,害得媳妇也跟着你吃不饱!”
“爹,你别怪他了……”柳莲买菜回来了,她把菜篮子放到脚地上说:“有些事你不知道!”
“啥事?”
柳莲正想说出来,敢为赶紧用眼神制止了她。进财满腹狐疑。这两口子究竟有啥事瞒着他,他懊恼地说:“你们翅膀硬了,知道有事瞒着老子了!这饭我不吃了!”
进财气得甩着手就从屋里走了出来,敢为赶忙拉住他说:“爹,我把钱攒起来准备供启勇上学用!”
进财愣住了:“他上学有我哩,你操这心干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