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的粪桶,把他按在地上剪掉了辫子。四豹听到院子外面有动静还以为爹在跟人打架,他提把斧子就从院门口冲了出来。看到三哥在场,四豹一时愣怔住了,怯怯地说:“三哥回来哩,你走后咱爹都气病了!”
三豹铁青着脸没有言语。四豹看到几个后生把爹按在地上而三哥竟然无恸于衷时,他不解地问道:“他们欺负爹,你咋不管?”
三豹说:“咱爹糊涂,别理他!”
王静火抓着被剪掉的辫子吼着三豹:“你***才糊涂!”
三豹没答理爹,他对站在院门口发愣的四豹说:“回去打盆水来!”
四豹把水端出来时,娘也跟着走了出来。她得知事情的经过后劝说着三豹:“娃,你咋把你爹的辫子剪了?没了辫子要杀头的!”
王赵氏失声痛哭起来,她摸着三豹光秃秃的后脑勺说:“娃……你的辫子也没啦……”
王静火铁青着脸走到院门口把女人拽回去“啪”得一声关上了院门。三豹听到院子里传来了爹的喊叫声:“我不认这个儿子啦……”
三豹把身上粘满了粪便的朱勇彪拉到树下帮他清洗起来,并诚恳地向他道着歉:“朱兄,让你受惊了。我爹就这号人……”
王静火关上院门,把四豹也关了门外。四豹闷闷不乐地坐在院门口的台阶上,手支着下巴困惑不解地看着三豹。三豹向他招着手说:“老四!”四豹怯怯地走了过来,三豹趁他不防一把揪住他的辫子“喀”得一下给剪掉了。四豹哭丧着脸摸着脑后散开的头发说:“三哥,你学坏了……”
二豹拄着拐杖来到了院门前,看到四豹眼里有泪,他说:“四豹,谁欺负你了?”
四豹指了指站在大树下的三豹,二豹这才发现三豹回来了还带着几个凶神恶煞样的生巴人。二豹脸一拉埋怨着三豹:“外头那么好,你还回来干啥?你不想杀猪也就算了,走时也不咱爹言语声,害得爹几夜都没合眼!”
三豹耷拉着脸没吭气,他悄悄向身边的兄弟们使了个眼色。几个人心领神会,袖筒里揣着剪刀向喋喋不休的二豹走了过去。四豹见此情景着急地大叫道:“二哥,当心你的辫子!”
二豹刚从家里出来,还不知道村里来了一伙专剪人辫子的泼皮无赖。当他明白事情的原委后,把辫子拉到胸前对三豹说:“不敢劳你大驾,二哥自己动手!”二豹接过一个后生递过来的剪刀,亲手剪掉了辫子。剪完辫子,他好心嘱咐着三豹:“既然跟了拴子,就好好给人家干!家里有我呢,别惦记!”
看到二哥瘸着腿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三豹心里就难受,尽管他以前跟二哥学杀猪时挨了他不少巴掌。三豹眼睛一红说:“二哥,以后不兴留辫子了!反正你也杀不成猪,还不如学着剃个头!城里干这一行的,现时生意还不错!”
三豹已经跳出了农门,二豹也不想多管他,他怅然地说:“不要操我的心,该忙啥,忙啥去!”
剪完自家人的辫子,三豹带着人气势汹汹地涌到了刘金泰门前。刘金泰早有防备,他拿着铁镐站在院门口冷笑着说:“有本事你娃放马过来,看我不开了你的瓢子!”
几个后生们怕闹出人命,不敢再往前走了。三豹看到来硬的不行只好缓下口气说:“叔,剪辫子的事是上头定下来的,我也没法!”
刘金泰恼羞成怒地骂道:“有本事让拴子回来剪,他个鳖蛋子躲到背后拿你当枪使啊!”
后生们和刘金泰僵持着谁也不肯让步,三豹也没办法只好对他们说:“先放过这个难剃的头,剪其他人去!”
三豹和兄弟们在村中的犄角胡同里堵住了那些和他溜来溜去捉迷藏的老汉们,在他们的怨气冲天的怒骂声中,三豹毫不留情地从他们头顶上拿掉了留了多年的辫子。剪完老汉们的辫子,三豹来到了刘秀才院门前。他把兄弟们安排在院门外给他们交待道:“这是个明白人,你们在院门口等我,我一个人进去给他说!”
刘秀才早已得知三豹剪村人辫子的消息,此时他正坐在家中等着他的到来。三豹走进院里不好意思地讪笑道:“叔,侄儿看你来了……”
刘秀才微眯着眼睛冷冷地说:“你是来拿我辫子的吧!你一个直性子娃娃,啥时候学会拐弯抹角了……”
三豹红着脸说:“叔,你跟其他人不同,想留着也无妨!”
刘秀才仰头大笑道:“几日不见,你娃学会奉承人了,知道见啥人说啥话了!”
“叔,我……”
三豹一时理屈词穷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刘秀才是啥人,那是一村之长是先生的至交,万万不可得罪,既然他不愿剪就算了。三豹正准备告辞时,刘秀才从桌子上拿过剪刀把辫子剪下来递到他手里说:“拿去交差吧!”
“叔,你……”三豹吓了一跳,以为刘秀才生气了。不料刘秀才微笑着说:“满清已经完了,这辫子按理说也早该剪掉了!既然你是办官差,叔不难为你……”
三豹矜持地笑道:“叔是个明白人……”
刘秀才拍着三豹的肩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