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将来便要考个秀才让你看!”
进财没想到敢为小小年纪倒挺有志气,也许这娃真是块读书的料,他满心欢喜地带着敢为来到了学堂。王秀才背抄着手正在学堂里给娃娃们授课,看到进财走进来,他一把接过他肩上的凳子感慨地说:“我早就料到你会把娃娃送来,让娃识几个字比啥都强!”
学堂里大大小小挤着十七八个娃娃,大的已有十三四岁,小的只有三四岁,全都是本村人的子弟,相互之间早已熟悉。敢为的到来让他们又惊又喜,他们全都围过来好奇地打量着他。有淘气的娃娃嘻笑着拿笔杆直戳敢为缀满补丁的屁股,敢为不为所动,恭恭敬敬地站在先生面前目不斜视。王秀才止住打闹的娃娃,领着敢为跪拜了孔圣人的画像。拜完孔圣人,敢为又懂事地跪下来拜过了先生。一整套的仪式完成之后,就该给敢为安排坐位了。学堂里的娃娃都是过来人,好多人开始招着手要敢为坐在自个儿身边。出人意料的是,王秀才却把敢为安排在了王静火的三子三豹身边。三豹是他调教的最好的一个弟子,这娃已经学完了《中庸》,再过上几年就可以去城里参加童试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王秀才把敢为安排到这娃身边用意不言自明。进财感激地从袖筒里掏出早已备好的铜子,准备送给王秀才。王秀才知道进财过得不容易,一口回绝了他:“孙兄,算了!敢为这个门生我白收下了。”
进财执意把铜子塞到了王秀才手里,他开着玩笑说:“家有三斗粮,不当孩子王。你也不容易,古时候的孔圣人收个门生,还要一块干肉哩!”
王秀才推辞了一番收下了敢为的束修,他怕不收会伤到进财的自尊。这人的脾气他太了解了,他就是穷死饿死也决不会欠下谁半个铜子。挨着敢为桌子另一侧坐着的是刘金泰家的四虎和五虎。刘金泰望子成龙心切,五虎连路都走不稳刚从娘的奶头上摘下来就被他送进了学堂。四虎也还穿着开裆裤,胯下的牛牛不服气地挺得老高。趁着先生和进财说话的当儿,四虎模仿着先生的表情和语气淘气地对敢为说:“算了!你这个门生我白收下了。”
学童们听了这话,全都流着鼻涕大笑起来。敢为没有一般娃娃刚跨进学堂时的那股胆怯和紧张,当着众多学童们的面,他扬着拳头警告了一下四虎,四虎这才老实起来。王秀才转过头呵斥了一下吵闹的娃娃们,学堂里立时静了下来。看着满屋子淘气的山野顽童和一双双天真无邪的眼睛,进财感慨地对王秀才说:“先生为人授业解惑,任重而道远哪!”
“用心调教就是了!”王秀才看着那些懵懂的娃娃们苦笑着对进财说:“再好的树苗也要有人打理才能成材!孔圣人说得好,要因材施教!我不敢跟孔圣人比,这些娃娃在我手里不敢说能成为经世栋梁,但其码不会成为祸害人的禽兽!”
要论教书育人,王秀才确有自己的一套。村中随便哪个娃娃刚入学堂时不是调皮捣蛋顽性难改,一旦当他们长大离开这个学堂,全都变得温恭俭良知书达理。为人师表,王秀才以身作则在村中无论对谁对谦恭客气,娃娃们自然也差不到哪里去。
王秀才以兄弟和进财相称,开口闭口一句一个“孙兄”地叫着。论辈份他和刘金泰、王静火是同辈人。进财虽说比王秀才年长几岁,若论辈份他只能和刘金泰王静火的儿子们划为一辈。出门小三辈,王秀才跟他客气,他则不能没有规矩乱了名份,只好称呼王秀才为先生。进财接过王秀才的话说:“孔圣人是古时候的圣人,是全天下的圣人。先生则是当今的圣人,是咱村里的圣人哪!现如今咱村半大的娃娃们能够知书达理,全要仰仗先生的教诲啊!”
王秀才听了这番话心中一惊心想,进财大字不识一个说出来的话却是字字珠玑让人不敢小觑。可惜这人不识字,要是识字做学问的话,将来的成就绝不在他之下!既然他拿他不当外人,他就要想法子教他识字才对!
王秀才常来进财家谝闲,自从燕儿离家 “坐佃”后,他每天晚上都要过来陪进财坐一会才肯回去。王秀才喜欢和这人交往,一来他即不姓王也不姓刘,没有门户之见;二来他待人处事的气度都是他所仰慕的。王秀才从来都不像村里其他人那样小瞧进财,他虽然贵为秀才有着满腹的经纶,但他的学问都在书上纸上。进财虽说没学问,但他处事的方法却处处充满着学问。
王秀才到家里来时,进财正在吃晚饭,他放下手里的碗赶忙站起来对敢为说:“快去给先生舀碗饭!”
王秀才摆着手说:“孙兄,别客气,你我不是外人!今日个你能送娃娃来读书,我打心里替你高兴!”
进财谦虚地说:“我也没想让他怎么样,只要将来不做睁眼瞎就行了!”
王秀才说:“娃娃能读书识字是好事,不但娃娃要读,连你也要读!”
进财以为王秀才在开他的玩笑,他尴尬地笑着说:“先生说笑了。我这年纪的人,再坐到你的学堂里读书识字,村人还不把牙笑掉!”
王秀才一本正经地说:“谁让你到学堂里学,以后我来家里教你就是了!”
第二天晚上王秀才果真带来了笔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