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土匪。席青抱着一线希望,跨过黄河来到了山西。他希望能在山西找到师弟,把儿子还给他,孩子没了亲娘不能再没有亲爹。谁料一过黄河,他就害起了寒热病,躺在这个草窝里已有四五天了。给敢为找不到好心的人家,他不甘心闭上眼睛,他不能把师弟托付给他的事给办砸了。这个名叫敢为的娃儿不光是他的师侄,也是师傅留在这世上唯一的后人了。说什么他也要对得起师傅和师弟,让他心慰的是敢为人虽小却很懂事,和他爹一样是个又孝顺又好事的娃娃。敢为才五岁多,小小年纪就跟着他吃遍了苦头。睡野地宿破庙挨饿受冻,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肚子饿了这娃儿就自个儿去讨饭吃,从不要他管。遇到不平的事他总想站出来管上一番,颇有石头当年的风骨。
敢为不但和石头长得像,就连说话的声音这父子俩也像是从一个喉咙里发出来似的。他转动着一双机灵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进财。看到进财一直站着给爹说话,他指着脚下的草丛说:“叔叔,你坐!”
进财坐在了席青身边,燕儿从包袱里掏出一块窝窝头递给了敢为。敢为接过窝窝头懂事地递到席青嘴边说:“爹,你吃!”
席青苦笑着说:“爹不吃,你吃吧!”
敢为摸着爹干裂的嘴唇说:“爹,我去给你讨碗水喝!”
敢为说着从行李中掏出一个碗,迈着腿向村里跑去。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进财不由得感叹起来,这娃走路的姿势也和石头一模一样,敢情这娃儿和石头有什么关系。进财疑惑地问着这个名叫席青的陌生男人:“有个名叫石头的人你听说过没?”
“没听说过!”
席青警惕地看了进财一眼,摇着头否认了。通缉石头的告示贴得到处都是。面前这人到底是怎样一个人,会不会拿石头的儿子做文章,席青心中没底,不敢对他道出实情。凭着在外多年的江湖经验,他不敢轻易对陌生人说出敢为的身世,更不敢说出敢为和石头有什么瓜葛。石头一直是朝廷通缉的要犯,他怕石头给敢为带来意想不到的灾祸。他眼看就不行了,娃还小经不起丁点儿的风浪,要是有个闪失,他怎能对得起九泉之下的师傅和师妹。自从敢为懂事后他就一直让他叫他爹,这些年来,他对所有的人都隐瞒了敢为的身世。世风日下人心不古,找不到石头他不会对任何人说出敢为的身世。如今他就要死了,他宁可让敢为糊里糊涂地活上一辈子,也不愿他遭到什么不测。席青已拿定了注意,即使临终托孤,他也不会把敢为的身世明明白白告诉眼前这位好心人,尽管他看上去并不像坏人!
进财还不甘心,再次证实着自己的疑虑:“娃是你亲生的?”
席青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娃叫啥名字?”
“敢为,敢做敢为的意思!”
敢为两只手端着碗,小心翼翼地从村里跑了过来。他还没走到爹身边,就着急地叫起来:“爹,水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