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别的地方肯定要死。不光是我,就连可可也要死。”
罗念桐顿时来了兴趣,又问他:“可可怎么也会死?”
云翼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看着罗念桐,反问道:“怎么不会死?她是我女儿,当然要死。不只是她,我们蓬州县城好多人只要一离开这里都会死。而且死了还不能葬在陈广德那里。”
言下之意好像陈广德葬了多好的地,他不能落葬那边,就是死无葬身之地一样。可那里只是一个令人闻之色变的,据说有恶鬼出没的乱葬岗。
罗念桐试图帮云翼消除他这无厘头的心理阴影,想先由解梦入手,看看他的阴影来自什么地方,再想法帮他消除。但是云翼又说他从来不做梦,就算做梦,二十年来也只做同一个梦:梦见自己在大雾里不停的转来转去,四周白茫茫的一片,他自己脑子里也是茫然的。
罗念桐见他梦里透出的信息也是茫然,知道这事也不是一时半会能解决的,只能慢慢来。
不过他心里还惦记着另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云翼的话虽然让他觉得不对劲,但也没时间和精力去研究。
这天,太阳懒洋洋的斜斜的穿过马路,晒到罗念桐解梦馆的门前,照到里面一位穿着白底碎花裙的二十**的女人身上。
她面色暗沉,一脸焦急地问罗念桐:“我是不是要倒霉了?是不是还要倒霉?前两天刚梦见被自己的狗咬了一口,昨晚上又梦到一口黑漆漆的井里忽然窜出一条滑溜溜的大蛇来咬我,我躲都躲不开!你说,罗先生,你说我多晦气!”
罗念桐全程不愠不火的听她把话说完,心里有了计较。然后问她:“梦见狗和蛇咬你的时候,你在梦里没有真实的疼痛感吧?”
女人摇摇头:“没有,就是心里害怕得很。觉得自己怎么躲都躲不过,硬是被咬了。”
罗念桐心里立马有了底,又问她:“你最近和朋友之间出现了一点不愉快,他想和你有一进步的发展,但你内心觉得这非常可怕,是吗?”
话音刚落,那女人几乎要跳起来,惊讶地问罗念桐:“是这样,真是这样。你怎么知道的?”说完又补充道,“我也看他是朋友,不然……哼,就凭他,还想癞蛤蟆吃天鹅肉!我没骂死他就算是好的了!”
罗念桐暗自苦笑,不知该对这一看就是剩女的女人说什么好?难道告诉她:其实你不是害怕那个男人,而是害怕性?或者对她明说,你梦里的狗代表这人是你的朋友,而蛇代表你对性的态度?
罗念桐本性有些木讷,被逼出来解梦,也最擅长和四十岁以上的人说话,现在忽然觉得和她说这样的话题,有些难为情。
正在这时,门外响起了熟悉的自行车铃声:“叮铃——叮铃——”这正好解了他的围,“‘要倒霉’了来了……这个,其实你那朋友没你想象中的那么恐怖,试着接受下他,男女之间没你想象的那么恐怖。”
这话似乎触动了那女人,她涨红了脸,看看罗念桐,欲言又止,如此犹豫再三,眼看“要倒霉”云翼就要进屋来了,她才慌里忙张的掏出钱放在罗念桐桌上,然后躲瘟神的一样的逃开了。
云翼见惯不怪,那女人差点撞到他的自行车,他眼皮子都不抬一下,等那女人走远,把车停在罗念桐门外。然后两步跨进屋去,见屋里没有其他人,赶忙返身把门关上。
罗念桐从没有见他这么慌张过,连忙问:“怎么回事?你怕啥?”
云翼面色惨白,一脸冷汗,背靠着门,惨然地看着罗念桐,喃喃地说:“完蛋了,我真要倒霉了……完蛋了,可可也要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