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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场 案情大白(2 / 2)

婚照,还是为了省钱,不过,段家给孙红家送去了聘金1万元,这也是当地农村的规矩,

除了彩礼,布置新房、摆酒席一共花了足足5万元,让他们欠下了一大笔债务,为了办一次有面子的喜酒,他们预备了30桌酒席,对段家來说,这是很有必要的,由于段家所在的山村交通不便,又连续两天下雨,办喜事时來的宾客只坐了10几桌,比预计的少了一半,而且來的都是些穷乡亲,收到的礼金还不够花出去的酒席钱,只靠家里种地、喂猪得來的那点收入,要还清这场婚事欠下的5万多元外债,不吃不喝也得10年以上,

最要命的是,他们的债务中有一部分是高利贷,段磊说:“就是卖血也得赶快还完,”在本地务工的收入太少,段磊于是收拾行装返回浙江打工,

孙红留在了家乡,照顾不到1岁大的女儿,离别时,她把丈夫一直送到村口的停车场,看到妻子哭个不停,段磊说:“别哭,别哭,过几个月我们又会在一起的,”

为了尽快还清债务,去年8月,孙红把女儿留给婆婆带着,到县城一家饭店当服务员,由于薪水实在太微薄了,后來她随同一个要好的姐妹小燕來到竹岭,进了“君再來”发廊做小姐,当然,这一切都瞒住了丈夫,

在日记里,孙红只字沒提她做发廊小姐的事,段磊也很难想象爱他的妻子在最初“那样去做”时所经历过的挣扎和痛苦,

今年春节,段磊和孙红都回了家,一家人又重新团聚了,他们有个小的录音机,晚上两个人坐到床头听流行歌曲,最喜欢听的还是那首《九妹》,孙红会小鸟依人般地头靠着段磊的肩膀,一起轻轻地唱:

你好像春天里一幅画,画中是天山的红桃花,蓝蓝的天和那亲亲泥巴,花瓣飘落你身下……

回忆往事,段磊常常被悲伤噎住,他记得曾愧疚地告诉妻子:厂子效益差,半年多只挣到5000元,孙红安慰他:“沒关系,我这里还挣得有,你拿去还账吧,”说完拿出來一本红皮的存折,里面有20800块钱,段磊吃惊地问哪來这么多钱,孙红闪躲着他的目光,只说是在饭店当服务员挣的,段磊不相信,认为妻子在说谎:“你去年8月份才出去的,到现在还不到半年呐,服务员咋可能有这么高的工资,我们干一年活也挣不到这么多,是哪家饭店,我要去问清楚,”

孙红见无法隐瞒,终于道出了实情,段磊又愤怒又伤心:“哪里不能挣钱,我们再穷也不能做这个啊,你对得起我吗,我们离婚算了,”孙红委屈得嘤嘤悲泣:“你以为我想干这个呀,我是为了给家里增加收入,早点把欠的债还完,”

回想起当时的情景,段磊低着头,两只手不停地搓着:“我听了她的话,啥也说不出來了……我只恨自己太穷,太无能,不像个男人,老婆是为这个家去做那种事的,她还是爱我的啊……”

激烈争吵之后,段磊默许了孙红继续到发廊“上班”,债务如山,压得他喘不过气來,尽管深感屈辱,但他不得不承认妻子这样挣钱更快捷、挣得也更多,正月15还沒过,段磊就离家赶回浙江了,孙红说,她也该回发廊去了,她答应丈夫,只要还清了欠债,就再也不做这一行了,

段磊做梦也想不到,这竟是他们的生离死别,仅仅过了一个月,夫妻俩就阴阳相隔,

警方同时向段磊移交了孙红的遗物:其中有一份是账单,记着她去年8月以來的花费,从上面看,她每天吃的花费沒有超过10元钱,

另外一份遗物是满满两纸袋用彩纸折的1000多颗“心”,都是折给自己老公的,心的一面画着卡通笑脸:鼻子是心形的,嘴弯成了月牙一样的线条……

只有发廊里和她关系最近的小燕才知道,孙红每和客人做一次交易,就会默默地用纸折下许多颗“心”,

那时孙红内心的真实想法,段磊已经无从得知了,他一再请求警方对他的家里人隐瞒孙红的死因,非常担心这件事的真相传到了村子里,可以想见,那样村里的人将会由同情变成鄙夷,家里人也会深感耻辱抬不起头的,他准备料理完妻子后事就返回浙江打工,因为觉得已经沒脸呆在家里了,他想躲得远远的,把悲伤的往事永远地埋在心底,

时至今日,段磊脑海里总是浮现出妻子的音容笑貌,他的耳边分明萦绕着《九妹》那优美而又悲怆的乐曲:

春天的桃花依旧放,你却已不在桃花中,悠悠的流水和空空牵挂,伴着那淡淡云霞,九妹九妹漂亮的妹妹,九妹九妹透红的花蕾,九妹九妹可爱的妹妹,九妹九妹我的九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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