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主任人选时。征询过对张棠的评价。何有悟很清楚杜书记的倾向性。表示他很认可张棠的政治素质和工作能力。沒说任何不好的看法。那个非常蹊跷的电话当然也沒提。
上个月的一天下午。他在办公室接到一个陌生女子的电话。何有悟问:“你是哪位。”那边嗲声嗲气地说:“我是小曼呀。咋个记不得我啦。”
何有悟听得满脑袋糨糊:“你找哪个。是不是打错了。”
那女的说:“沒错呀。你就是张大哥嘛。一听声音就听得出來的。嘻嘻。你身上哪样东西我不熟哇。听说你要升官了。可别当了主任忘了妹儿哟。嘻嘻嘻嘻。”
“乱弹琴。”何有悟啪地挂断了电话。他已经醒悟过來:这个电话本來是打给张棠的。他办公室的电话号码跟张棠的只有末尾一个数字不同。一为6。一为8。极易弄错。过去也出现过找张棠而把电话打到他这里的情况。
这个语气暧昧的“小曼”是何许人也。她跟张棠是不是情人关系。一连串问号在他脑子里冒了出來。何有悟不由摇了摇头。他不想过问。更不想深究这背后的隐情。童劲松的事才刚平息。他岂能再去添乱。作为市委秘书长。他太理解杜书记希望所有领导干部都要“能干事、干成事而不出事”这句话的含义和分量了。此外。他跟张棠不存在利害冲突。也沒必要那样去做。事情就像沒有发生过一样随风而去了。
“何秘书长。您听我解释。”张棠一进办公室就申辩起來。“彭敏洁醋心太重。经常无中生有哇。今年过年的时候。我和她去商场买东西。有个女同事走过來招呼我。我和人家沒说几句,彭敏洁就吼起來了:‘你脸都笑烂啦。从沒见过你对我这个样子。”说完拉住我的胳膊就拖我走。弄得我好沒面子,硬是无地自容哇。她回家后还跟我大吵大闹。我一直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要不是顾及影响。我早就跟她离婚了。”说完捞起衣袖。露出他手臂上被妻子抓挠的斑斑伤痕。
何有悟道:“这么说。都是她的问題。你沒一点责任。”
张棠愤愤然:“我有啥责任。她就是爱钻牛角尖。脑壳一根筋。打胡乱说不计后果。您千万别听她的。哼。等过了这段时间……”
“又咋样。”
“我。我要控告她恶意诬陷。追究她的法律责任。”
何有悟道:“情况我基本清楚了。今天就谈到这里吧。”
杜建杰听过何有悟的汇报。道:“《礼记》上有一段话:‘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家都治理不好。本身就是大问題。他难道不懂得‘一屋不能扫。何以扫天下’的道理。市委办是我们市委的参谋部。同时也是督查部、协调部、保障部。市委办主任的角色至关重要。我们要选拔一个政治可靠、思想过硬、业务素质高的干部來担纲负责。必须吸取过去选人用人的沉痛教训。”
不久之后。市委常委会讨论通过了市委组织部关于程海平拟任市委常务副秘书长、市委办主任的建议意见。宁帆随后把这个消息发短信告诉了程海平。又给陶昭远打去了电话。
陶岚获知后。当晚赶回了竹岭。特地到市中心闹市区的“好吃嘴”卤肉店买卤兔。她挑了只最大的。一称有2斤9两重。
忙乎得满脸油光的店老板问:“斩不斩。”一边把卤得焦红的兔子放在案板上并举起了斩刀。准备斩作碎块。
陶岚急忙道:“不用。整只给我装好。”
“好嘞。”店老板把卤兔装进大号的塑料食品袋递出來。又找补了一大把沾满了油渍的纸钞和硬币。
陶岚一进家门。程海平就抱住她一阵激吻。陶岚透过气笑道:“看你高兴的。硬是得意忘形啰。”
程海平说:“你不为我高兴啊。”
陶岚道:“当然高兴啦。我们女人虚荣心更强哩。人家专门回來的。就是为了一块儿庆贺庆贺。你看。下酒菜都买好了。”
程海平说他已经吃过饭了。陶岚道:“我也吃了。吃了还是要吃。”说着拎出了卤兔。
程海平见了说:“好香。咋不斩好带回來。”
“我有意的哩。”陶岚把红鲜发亮的整兔放进一个椭圆形的大瓷盘。又拿出來餐刀和叉子递给程海平:“这就叫‘红兔’大展、扬眉‘兔’气。咯咯。还等啥。动手哇。”
在程海平用刀叉把卤兔大卸八块的同时。陶岚往两只高脚玻璃杯中斟满了通明透亮的红葡萄酒。
酒还沒喝。程海平心已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