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家具。是一件当代珍品。叫做‘喜鹊鸣春九合麝香柜’。制作的工匠姓谢。据说是宫廷匠师之后。这木料和雕工就不必细说了。都是上上之选。但这件家具的奇妙之处。在于其中暗藏机关。拉开柜门的时候。通过风力作用带动机关。就能够听见类似喜鹊鸣春的声音。再加上其中飘散的淡淡香味。使人神清气爽。如沐春风一般。这柜子是根据明清皇宫的衣柜式样延伸而來。外表华贵。内在精细。如果能够拥有这么一个衣柜。每日更衣想必都是一件非常美妙的事情。”
解说员这一次所介绍的。正是谢浪的爷爷谢忠的得意之作。当解说员轻轻地拉开柜门的时候。里面传來缓缓丝竹之音。并且伴随着阵阵喜鹊的鸣叫之声。若远若近。再加上飘逸在空中的淡淡清香。果真有如置身仲春之季。
“宫廷匠师。果然是技艺不凡啊。”老头子开口称赞道。“现如今很多家具。徒有其表且华而不实。制作的工匠多半也是半吊子。将古人传下的技艺糟蹋得面目全非了。还美其名曰:中西合璧。依我來看。现在很多家具公司搞出來的东西。根本就是四不像。这谢老爷子手艺不错啊。不仅尽显了宫廷家具的精髓。更别出心裁暗置机关于其中。现在还有如此的匠师存在。让人足感欣慰啊。”
听见解说员和这老头子如此推崇自己的爷爷。谢浪心中也委实有些高兴。因为那里面暗藏机关的想法。正是他向爷爷提出。并且亲手安放的。
“不错。不错。中国的工匠。GOOD。”那个老外操着半生不熟的中国话。伸出大拇指赞道。
“威尔先生。这木柜虽然不错。但是以工艺和雕刻水准來看。也只能算是中上之流。现今中国的工匠薪酬低廉。很多人都改行了。真正留传下來的精美工艺并不多。所以威尔先生最好不要寄予厚望。但在我们新加坡的公司。却凭借经济优势汇聚了亚洲的许多著名工匠。可以为威尔先生打造你想要的任何款式。”旁边那商人说道。话里面分明有些贬低现今中国工匠手艺的意思。并且。这时候谢浪才知道原來这个看起來像中国人的家伙竟然是新加坡人。
谢浪也知道现如今的确有许多传统绝艺失传。但是再怎么也轮不到这个新加坡商人來诋毁。何况这件家具还是他爷爷制作出來的。所以谢浪说道:“据我所知。中国家具工艺已经有数千年的历史了。却不知道新加坡有多少年。这位先生可不可以告诉我。”
“历史再久有什么用。美国不过几百年的历史。很多方面却比中国强大许多。同样你们家具的历史有数千年。却未必就能够造出比我们更好、更精美的家具來。”那商人不甘示弱地说道。
“沒错。历史久远跟工艺的高下并无直接联系。不过历史这东西多一点总不是坏事。我就听说亚洲有一个国家。因为自己的历史很贫乏。就想法设法‘盗取’别人的历史。说什么中医是他们国家发明的。龙是他们国家的标志。还说端午节都是他们国家的节日。还申请世界遗产呢。算了。扯远了。我只是想告诉你。就算你们新加坡公司聚集的能工巧匠再多。他们的技艺也是传自中国。做出來的家具也叫做中国式家具。而不叫新加坡式家具。况且。你一个新加坡人。凭什么肯定说中国家具技艺就失传了。难道我们中国人自己反而沒有发言权。”谢浪冷冷地回应道。
“说得好。”旁边那个老头子抚掌笑道。
“光磨嘴皮子有什么用。真有本事的话。为什么这里就只摆着几件能够入眼的当代作品呢。”那商人用嘲讽地口吻说道。“总沉浸在泱泱大国、千年历史的美梦当中。难怪技艺每况愈下了。”
“就你那眼光。不入也罢。”谢浪冷笑道。“就算有好东西在你面前。以你的这点见识。恐怕也未必能够识得。”
“口出狂言。我林一英可是新加坡家具协会的副会长。你居然敢说我沒有眼光。”那商人怒道。
“是骡子是马。也得遛过才知道。有沒有眼光。那也得试过才知道了。”谢浪换了一副平淡的口吻。然后指向一件不起眼的家具。“既然林会长自信眼光绝无问題。却不知道那件东西你可识得。”
谢浪所指的东西。是一件半米來高的木凳。那木凳有些灰暗。并不起眼。但是细看之后。就会发现这凳子放在那里。就如同是一只蹲伏不动的猛虎。只是这老虎的所有威势。好像都被囚禁在时空的囚牢当中。完全沒有显露出來。所以也很少引起人的注意。
商人这副会长的名号也不是白來的。当然不会立即信口开河。他上前端详了一番之后。才开口说道:“这凳子的颜色是天然的。并未着色。其材质來看应该是上百年的麻柳树制成。不过这种材料因为色泽稍差。现在一般很少人使用了。看其雕刻风格。应该是民国时候的作品。时间并不算太久远。原本雕刻的技艺也算不错。只是这老虎的牙齿并未雕刻成型。让老虎失去了虎威。也算是一处败笔了。”
“这就是你的结论。”谢浪问道。
先前的一番评判。其实这商人自己也有些把握不住。因为这东西的造型和材质实在有些古怪。其样式他以前更沒有见过。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