芒极盛。
传闻里的俊秀是真的,甚至远超口耳相传的形容。
只是那眼神里,总令人看不分明。
比起懒散的腐食动物,更像是身手矫健的猎手,黑色的豹子、金色眼睛的狼,蛰伏后一击必杀。
可他们甚至看不懂他要的是什么。
徐婉压下吃惊的神情,可再看一秒,却又见这人已经恢复了懒散的模样,就像那一瞬间的神色只是错觉一般。
徐婉再看看沈乔。
沈乔此刻已经极有主人家涵养地主动坐在了任清旁边的椅子上,眉目温和,主动沏茶。
徐婉心中满意,为人处世他儿子自然是更胜一筹。
老爷子自然也会分辨,以后那些好处都是她儿子的,没任清的份儿。
徐婉不着急。
沈乔主动让佣人下去了,自己沏好茶,端起来,送到了任清面前。
一杯竹菁,普洱里最昂贵的品种。
沈乔的待客礼做足了,他知道,父亲对这十几年没见面的孙子自然是喜爱的,他该摆出什么样子,当然是要比父亲更加热情。
任清背靠沙发,抬起眼睛,放下了手机。
恰好令人看见,方才的游戏界面还没有退出,一个triplekill闪烁着红光。
啧。
沈乔鄙夷。
任清唇角勾起了一个极浅的弧度,接过了茶,喝了一口。
两人站在一起,倒是任清气势更迫人几分。
他干净的眼裹挟着冷意,似冰刃,无端令人觉得寒冷。
“乔乔今天去看新实验室呢,我答应了他,等发了第一篇论文就给他盖一个新的。”
“不错啊,这么小就发论文,真厉害。”
张嫂端过来两杯茶,笑道:“乔少爷今天去学校了,助教老师让他准备和联系的导师见面呢。”
沈乔温润的眉眼也无多余的表情,往后靠,笑道:“说笑了。”
这时,门被推开了,沈澜也走了进来。
沈澜是家中的二把手,负责祖父在房产上的家业,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微垂的刘海下,眼眸里的神色介于严肃和老谋深算之间,总像是什么都知道。
沈乔走到沈澜身边,笑道:“哥,你也在?”
“今天有客人?”沈澜眼
眸微抬,打量着端坐在餐厅用餐的任清。
沈乔和沈澜一同长大,平日里沈澜也很宠着他,对这新来的本没什么好感。
只是在注意到任清时少有地留意了几分。
任清长腿笔直,模特儿似的懒懒散散伸张着,一件宽松的黑衬衣,手腕极细极白,左手拿着刀右手拿叉,姿势相当惬意从容,没有半点来到新环境的拘束和局促。
听说是个刺头儿?
沈乔见哥哥也盯着他看,也再次看了一眼任清。
对方全程没抬眼,仿佛接受目光的洗礼已经是他从小到大最习惯不过的事情。
很冷,也很随意。
吃饭的时候,沈澜抬眸看任清,似是随意,问了他句:“对了,清清大学时念什么专业?”
他语气倒是很和蔼,只是问完这句,几人都是用看戏的目光落在了话题中心人物身上。
沈乔本也觉着好笑,这任清他听说过,好像在美帝创业,还在读博,他估摸也是砸钱进的学校,这年代花钱包装一下什么人设都能有。
实际上他们人在国内,不怎么关心美帝的事情,当然也不了解任清的情况。
他看向任清,为了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笑道:“等开学了,还要拜托学长照顾一下了。”
桌上几人都好奇了,这买来的学位能是个什么专业?
徐婉也抬眼,故意给他难堪,道:“别为难清清了,他不想说,就不说了吧。”
沈老爷子挑了下眉,倒是没什么意见。
任清唇角勾起,慢条斯理地回答道:“念的兽医科学。”
“噗。”
桌上慢慢吃饭的人们齐刷刷地没绷住,毫无仪态可言地笑喷了。
兽医?
那以后能干什么?
徐婉挑眉:“哦,不错。”
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能成才的家伙,呵呵。
难为他小时候那么聪明,好像还证明了一个什么猜想,这不长大了也没看出来哪厉害了?
任清看一眼他们,放下茶杯——
未来真是愈发令人期待了。
·
没几天,开学了。
清风吹拂着一排枝叶繁茂的榕树,复古红的教学楼里开着冷气直冒的中央空调,寝室楼里来来往往的都是人。
他们的宿舍是二人寝,有电梯。
想最后体验一把学校生活的任清选择了住宿舍。
傍晚的风很轻,很凉爽。
街道上亮起了一盏灯,路灯映着暗黛色的天空,港口的风好似吹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