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间最最好的人。
他爱世人,世人爱他,也终将爱这世间………
游静汀唇角扯出一丝嘲讽的笑,恍惚呢喃:“你若已回来,却不现身,是不是也在等这一刻?”
“等他们所有人,走好他们自己的路。”
唯有游静汀,没有选择。
那湮烬之呢?
他成功了吗?
………
整片江河已成了炼狱。
游静汀仰头去看江边静立的身影,那人隔绝在火海之外,安静的等。
到底是怎样的疯子,才能拿整个世间做赌,赌一次相见?
见了又如何?
褚长溪一定会杀了他。
可他明知如此,还是想见这一面。
真是……疯的无可救药。
游静汀没能继续想下去,视线再次被奔散的人群淹没时,他忽然感觉脸颊上落下一片寒凉。
伴随着远处一声清脆的剑鸣。
他听到杂乱的声响中,有人惊呼,“下雪了………”
………
剑气破开火焰,无形的剑刃带着刺骨的寒意,落成一场大雪。
在火海里疯狂逃窜的修士们皆都停下脚步,怔怔看着眼前簌簌飘落的冰晶。
天地似被一剑两半。
茫茫白雪压下熊熊焰火,寒风掠过,冲散了灼人的热浪。被业火烧灼的身体落了一层薄雪,便不再感觉疼痛,那股凉意像轻缓入体的灵息,所有的伤都在被缓缓治愈……
在火与寒里挣扎的修士们,茫然四望,他们感觉到了剑意,却看不到任何剑光。
但见到落雪。
剑意所及之处,霜花蔓结,雪色一点一点铺满整个江河火海。
曾经,
一百多年前。
是曾有人——
一剑出,百里霜寒。
“是谁来了……?”
修士中有人惶惶而问。
容泽几人在血腥味浓郁的阵法中心,望向风雪来处,握剑的手都在颤抖。
雪落火海,如同曾经千千万万次鲜血里剑寒结出的霜花。
如同踏血而行,始终纤尘不染的白衣………
玄天楼,玉阶道。花染山红,衣袍如雪。
是他………吗?
可是万魔窟前自戕,身死骨碎,又如何安好归来呢?
忍住心中酸涩,还是执意仰着头,眼睫都不敢颤一下。
忽然热浪从雪下卷上来,霜花被火焰冲散。
修士们惊慌无措间,又一道剑意天降,无数冒出头的火苗,瞬间被无形的利刃一剑斩断。
业火似受刺激,翻滚上涌的更加凶猛,山河震颤,越来越多的火焰撕碎冰层,喷薄而出。
眼前的白雪被火融烬。
见此一幕的修士们挣扎无望间记起有一人,永远都会在此等危机里,一次又一次救下他们,平定祸乱。
他们仿佛梦魇,竟在此刻希望真是那人回来了。
“铮——”
那声清晰的剑鸣离的更近了,清晰响在每一个人耳边。寒风凛冽,张牙舞爪的火焰再次被大雪掩埋。
修士们提起的心放下,脚下的江水结成冰路,天地白茫茫一片。
这样的景象,很多人都不是第一次见。
清凉的雪舒缓他们被烈火灼伤的痛,还带有灵息游走受伤的经脉。
很多人眼眶慢慢红了。
直到,
茫茫天地间,那道身形一点一点清晰,勾勒出来。寒风骤急,呼啸着卷起一江河的雪沫,也吹的那人白衣翻飞。
那人踏雪而来。
身后雪落如同九霄垂下的天路。
一种奇异的,荒谬的感受,世间在一瞬间静止,唯剩剑寒,雪舞。
他们听到来人衣袍拂在雪上,发出沙沙声响。
他们看见来人,玉冠墨发,眉目云雾缭绕般飘渺,额间水蓝钿印,一种天神般的遥远尊贵。
年轻一辈的弟子从未见过,来自上界天神的气息莫测,沉沉欺近,让人胆战心惊,震惊到生畏。
“他是………谁?”
所有人都愣愣睁大眼,呼吸停止,看着那踏在雪上缓缓走来的白衣天神。
一路寻人,又被人潮冲击至江边的闻怀景也是怔住,抬头。
他其实还没从这所有变故中回神。
明明只是天下晏的最后庆祝,忽然就江水翻滚,冲断城楼,将所有人淹在水里,水底又是烧人魂魄的业火。身边人都吓得魂不附体,瑟瑟发抖。还有莲台中心血淋淋的阵法,业火冲出水面,像恶鬼,把人往阵法里拖。
一场实力悬殊的屠杀。
闻怀景一度以为,他们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
小公子突然消失,他划动一块浮木四处寻找。身边都是混乱的喊叫和绝望的哭声。
江域上方似乎有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