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一缕气息相似,脾气性格其实大不同,或许只是转世。
他处在是与不是的边缘。
让人看不清,猜不透。
宣斐想假如他真的是,那他不露身份,不与他们相认………?
顿时心痛如绞,何必相认呢?他们都对他做过什么?
光风霁月,不染半点凡尘的云端仙人。
他被湮烬之折辱。
他因七情花毒,不得不与他人交合……
他被人狠狠拽入污秽深渊。
他最后自戕于万魔窟,是他不想活在这世间了。
游静汀说的没的没错,他们所有人,所有人都是害死他的凶手。
……
宣斐微微抬眼,余光落那小公子翩翩飘飘的发带,和饶在指尖的玉骨花上。
他想,不是就不是,转世就转世。
他不回来,挺好的。
这里没人值得他回来。
这或许也是容泽他们始终不能确认的原因,不是不愿,而是不敢想……
他们都不值得。
……
“对了,那湮烬之死哪里去了?”他许久未出山门,整日借酒浇愁,并不知后来发生了什么,于是问旁边闻驰生,“他当初被游静汀诓骗,被剔除命剑,被剜魔元,后来听说死在了往生河里,可当真?”
如此死法,其实便宜他了!
闻驰生思索这一百年来所发生的事,将信将疑说,“他死于往生河一事,魔界中人已证实,但毕竟谁也没亲眼见到……”
宣斐摆手,“就他被游静汀那个贱人迫害成那样,他就算不死,也好不到哪里去。”
闻驰生神色还是忧虑,“可他死了,这世间多了一个无恶城城主。”
无恶城城主?那个一身血气诡谲,力量强大到可怕的黑袍男子?
宣斐“啪”捏碎了手中酒杯,“你这话什么意思?”
闻驰生比百年前更加沉稳温和的脸上神色凝重,“只是觉得太过于巧合了。”
宣斐嗓音冰冷,“巧合个屁,他哪有那个能力?你可以不必忧心这么恶心人的事情,我会忍不住想杀人。”
说是这么说,但一种奇怪的恐惧感却在心底滋生,剑气血腥轰然崩发。
他听到自己心头乱跳。
天下晏的最后一场酒宴,纵情享乐,醉生梦死,每一个人脸上都是畅快又恣意的,哪里有问题?
宣斐目光穿过每一个可疑的面孔,惊讶的发现容泽不知何时离开了。
“容泽呢?”他四处张望。
自从褚长溪离世后,他们一行人人间游历的情谊已经散尽,这一百年中,即使偶尔相见也各自无言,唯容泽和闻驰生因仙门诸事有些往来。
“怀疑这场酒宴有危险,他去查看,”闻驰生不动声色眼神不离小公子,“我在此看着。”
他现在是仙门之首,离开会更显眼,而容泽因眼疾已甚少理世事。
“危险?”宣斐不由压低声音问,“有什么危险?这里可是无恶城。”
闻驰生道:“就是感觉此次不同以往。”
这是唯一一次有邀请函,试炼也不严的一次。
城主似乎想要越多人来此,连宝物都发散的是以前的数倍。
“你是说无恶城主这一次有什么阴谋?”宣斐实在不解,“他行善百年,要有阴谋早该有阴谋了,何必等到现在?”
闻驰生叹气,“你还不明白吗?不是等到此次才有的阴谋,而是等到了小公子出现才有的。”
宣斐看向无知无觉正和周围人说笑的小公子,心里就那么咯噔了一下。
……
桌上有美酒,晏厅里歌舞,江上还有烛龙和烟火,两岸花枝落红,江水成了花海,往前往后,往哪里看,都一派欢天喜地。
有人在晏上得了珍宝,有人在此交了志同道合的好友,明日就要各奔东西,这最后一次的相聚,也显得弥足珍贵,所以最后放肆一晚,又有何妨?
修士们把酒言欢,醉倒一片。
而江面也由灯火映照的红变成水底焰火燃上来的红………
容泽蹲在水边,将手从江水里抽出,他望着看似平静的水面,却有一种风雨欲来之感。
他细细感受指尖江水的不同。
最后转身,融入晏厅众人中,坐回自己位置,闻驰生问道,“如何?”
容泽摇头,“看不出,无恶城的人也都在毫无所觉喝酒,但我总觉得这江底好像有什么。”
宣斐此时已经有点慌张了,“这江底有什么?”
见容泽说不出,他急道,“我去看看。”
但还没等他出去,变故突生。
业火无形,凡人眼底看不出。
而江底的活物突然冲出水面时,众人看的一清二楚。
众人正醉酒欢乐,突然通体漆黑的蛟龙从水面冲出,呼啸声震耳欲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