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君要拦的,便在于此了。
褚长溪手指虚空抚过散发淡光的金印符文,淡淡道,“我已经知道了。”
【啊?】
褚长溪没时间跟它解释。
摊开手,拂微剑出现在掌心,剑身冰蓝光影缭绕,寒雾茫茫,霜花蔓结。
有寒风撕裂风阵吹过来,吹的他衣衫落发翻飞,细雪自虚空簌簌而落。
雪白衣袍的青年,仙姿独绝,跃上枯木上空,在风雪中将剑尖缓缓倒转,对准了自己。
………
湮烬之还没理出头绪,就感觉手下一空,白衣飘然散尽,堆在空中的花瓣,轻轻砸下。
湮烬之瞬间升腾起莫大的恐惧,他攥紧空空的掌心,猩红的眼睛嗜血,他一点一点转过身看着空旷寂静的来路。
褚长溪,你要做什么?
未知的预感撕扯着湮烬之脑中每一寸神经。
他几乎是跌跌撞撞的跑起来……
幻境碎在身后,眼前是血雾弥漫的平原和犹渗血水的泥土,似乎根本没有尽头。
忽然一声雷鸣!
整个天空突然暗下,无数乌云齐齐涌向一处,声势浩大劈下一道雷光,瞬间将魔窟风阵劈裂成两半。
湮烬之心跳一颤。
周身,双耳,紧接着爆开巨大的人声喧哗和邪魂的嘶吼交织。
风阵被雷云劈散,在此间的一切幻象荡然无存。
湮烬之才发现他根本就没进入魔窟口范围,他仍在人群中,仙门修士和邪魂鬼影大战之中。
不仅是他,曾跟着褚长溪进入风阵的其他几人,身边的“褚长溪”也在此时如清风消失在他们眼前。
湮烬之看见他们震惊又惊恐的神情,已经全然明白。
褚长溪……褚长溪他——
他在所有人面前悄无声息造了一个巨大到恐怖的幻境!
他为防友人涉险,以分身|牵制他们。
为防湮烬之破坏,也以分|身绊住他。
他想一个人解决魔窟口之事。
可他怎么解决?
他一个人……怎么可能。
前所未有的可怕预感如寒冰利刃剜他血肉,他整个思绪鲜血淋漓又茫然无措。
明明知道不可能,可他还是害怕。
而在雷云劈出的裂口中间,血雾散尽,一棵枯树,万千枝条,仿若刺破苍穹,在雷电中逐渐显现。
湮烬之恍惚间定睛看去,呼吸一顿,停了。在枯树之上,他看见了一抹白。
那是……
是……什么?
茫茫霜寒雾气,如雪消融,缓慢浮现熟悉的雪衣墨发。
“不要!”
轰隆,一道闪电。
竟有细雪飘散,似于天相抗。那身影孤身玉剑在光影里,竟将手中剑直直刺入自己胸口。
湮烬之呲目欲裂,声音凄厉穿过风雪雷云,“褚长溪,你在做什么!”
身后接连不断响起撕破喉咙的尖叫。
“师弟!”
“褚长溪!”
……
湮烬之全身都猛如利器刺穿,痛的站不稳,他要跑过去,却扑通!摔在了地上。
艳艳红衣滚了一身血污,他爬起来,踉跄着跑。
“不要!”
“褚长溪,你停下!”
“我求你!你停下!”
湮烬之张口,风灌进去,仿佛吞了万千刀刃。
头顶诡异降下的雷劫不断击下,焦黑痕迹,危险至极。
在天道和上界仙神的能力面前,下界生灵脆弱如蝼蚁。
他们跑不到尽头,无数道屏障降下,眼睁睁看着。
深坑里,魔窟口外,所有正与邪魂缠斗的仙门修士都愣愣停下,惊恐看过去,“褚仙尊……”
穿过雷云,风雪,那个如覆霜寒剑的仙人,正脚踏枯枝,手中那把斩过无数妖魔的剑竟有一日刺向自己。他神情如常清冷,剑气卷过雪巅的风吹起他发丝,衣带,他如折花,如抚清风,抚草露……淡然的,轻飘飘的,从自己体内生生剜出一截白骨———
“不!”
湮烬之心口剧痛,他恍惚间知道褚长溪要做什么,他将失去什么!慌乱无措,惊惧交加。他扑在血水里,迷了他双眼。
眼前一片血红,他茫然喘息:“长溪……褚长溪……我帮你,我帮你,帮你阻止邪魔出来!”
“你别……别……”
冰雪之人一丝眼神也未落入向他狼狈奔跑的几人身上。
天地似无形的狂怒,霎时整个魔窟口都紫电不断。
飓风再起,掀翻了无数修士,倒地吐血。
连邪魔魂影都不能避免,如笼中困兽,在深坑之中胡乱逃蹿。
但枯木之上的人,在雷电下竟不惧不畏。
一半惊雷,一半雪。
纷纷扬扬的雪花,卷落的到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