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子倒出来 , 而后抱着双腿将下巴搁在膝盖上借着落日余晖观赏月牙泉 。
周遭林林散散地坐着一些人也在看日落等星星 , 姜明纠结再三 , 率先打破安静 ,“ 除却西北 , 蕴娘往后还愚去什么地方 ?“
“ 蜀地吧 。 “ 顾锦棠几乎是脱口而出 ,“ 我曾与一位故人约定过要去蜀地 , 那里有洛京城里吃不到的鲜荔枝 。“
姜明偏头看她的侧脸 , 认真道 :“ 蕴娘愚去蜀地 , 这也不难 , 什么时候你不想待在西北了 , 我和珊娘再陪你去蜀地 。“
“ 这话听着 , 你和珊娘是吃定我了不成 ? 说不准那日珊娘就遥到如意郎君 , 定在这沙州了也未可知 。“
那便我陷着你去 。 姜明很想将这句话说出来 , 可又怕唐突到她 , 反倒弄巧成拙 , 索性就不说话了 。
顾锦棠忽而觉得自己这话说的欠妥当 , 一时也当那锯嘴的葫芦 。
这般尴尬地又坐了将近两刻钟 , 太阳方落下 , 空中明月高悬 , 星河璀璨 。
姜雨珊坐在一楼托腮等他们回来 , 眼皮不争气地打着架 , 直至二更天才看到两人的身影 , 待顾锦棠上楼后 , 姜雨珊神神秘秘地问姜明今晚可有情况 ?
姜明拿食指戳她脑门 , 叫她干万莫要在蕴娘面前乱说话 , 也不要问一些有的没的 。
且说宋霆越领兵抵达幽州时 , 战事已经十分吃紧 , 渔阳城苦守半月 , 城墙一日矮过一日 , 城中百姓人心惶惶 。
宋霆越与幽州节度使张澄连夜商议后 , 令赵常前去收复玉田 , 他则去支援渔阳 , 而后在听他号令在三河城外二十里处与赵常回合 , 待收复三河后北上伐狄 , 再往东北袭击高句丽后方 。
渔阳城中百姓见宋霆越亲征 , 在他的一番慷慨激昂的讲话后 , 趁着夜色与士兵一道修补城墙 , 次日又亲自迎敌 , 于阵强击杀敌方大将野托 , 大晟士气大振 , 当日北狄人没再攻城 。
十数日后 , 北狄欲撒兵渔阳 , 宋霆越趁胜追击 , 俘北狄士兵一干五百余人 。
赵常那处晚宋霆越几日收复玉田 , 两路人马在三河城外汇合 , 不过二十余日便收复三河 , 张澄未解二人后顾之忧 , 派亲信沈嘉前来坐镇三河 。
「 平卢可有消息递来 ?7“ 宋霆越问 。
沈嘉皱眉回答道 :“ 高句丽经过十数年休养生息 , 兵强马壮 , 倒是平卢节使近年来于练兵一事上有所懈怠 , 虽有周将军前往支援 , 一时间怕也是难以攻下 “
“ 混账东西 ! “ 宋霆越重重拍在身前的长桌上 , 气急败坏地斥道 。
从江浙一带运粮至平卢并不容易 , 不好打持久战 , 宋霆越思来想去 , 决意让赵常去攻高句丽后方打他个措手不及 , 他则独自领兵深入北狄腹地 。
战事持续到十一月 , 宋霆越在北狄的赤玉关中了国套 。
那赤玉关易守难攻 , 北狄败兵逃至此处便恢复了士气 , 故意将宋霆越引至一处峡谷 , 又与关内狄人飞鸽传书在此设下埋伏 。
宋霆越发觉情况不对后为时已晚 , 九死一生方逃出升天 , 却也损失惨重 , 更与后方失了联系 。
消息传回洛京城 , 朝廷哗然 , 若非有宋霆越的心腹宰相刘锐和陆机等人坐镇 ,
恐怕朝廷又要掀起轩然大波 。
河谷的一处巨石后 , 军医替宋霆越清洗伤口 , 又去附近寻了止血草敷在腰间的伤口处止住血 , 宋霆越肩上中了一箭 , 因那箭刃上涂了毒 , 拔出剪头后需得刮骨疗毒 , 宋霆越咬着树枝生生忍住那刮骨之痛 , 愣是没出一声 , 双眼猩红却不见一点湿润
夏衍跟在宋霆越身边多年 , 不论他在战场上受多么重的伤 , 他从没见过宋霆越眼里含过一滴眼泪 , 在他的认知里 , 宋霆越似乎就是个没有眼泪的怪人 。
从前宋霆越也是这样自认的 , 然而这个认知却在那日夜里 、 在顾锦棠的屋里被他自己打破 。
他原来也是有眼泪的 。
宋霆越忍得额上生汗 , 几乎痛到麻木 , 夜里还发起了高热 , 双眼模糊昏厥间 ,
他似乎看到了顾锦棠的脸 , 他贪念地唤出顾锦棠的名字 , 那军医不知他所唤何人 , 也没听进去 , 只是神色焦急地去寻退热的药丸 。
那药丸吃下去不比现煎的汤药有效 , 可这荒郊野岭的 , 哪里去寻药材 , 也只能吃些药丸来退热 。
顾锦棠 , 原来顾娘子的名字这样好听 , 夏衍这会子有点理解人如其名的意思了 。
不知王爷究竟何时才能放下她 , 若他此生都放不下 , 难道真要叫王府要断了香火不成 ? 那么王爷这些年拿命拼来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 不过短短几十载的辉煌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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