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大理寺,皇帝坐在高堂之上,该来的人也陆陆续续地来了。
“太傅,你坐。”
皇帝派人给夏太傅搬来位置,其他人可没有坐的资格。
“含章,考得很好,你爹泉下有知,也会欣慰的。”
夏太傅说道,这孩子终于能改姓齐了,齐家后继有人,他心里的愧疚也能少一些。
等到傅儒彦和夏慈被带来,直接跪在了地上,林牧同样跪在一旁。
夏慈一眼就看到那穿着红袍的少年,她身子一软,眼圈骤然泛红。
“含章,含章,你还活着…………”
说着她想上去摸摸林牧的脸,林牧一下子躲开,神色有些委屈,有些愤恨。
“傅夫人,皇上面前,请您自重。”
一声傅夫人,将夏慈打回了原型,几年没见的儿子,她以为已经死去的儿子,不仅还活着,还活得这样骄傲,这样有出息。
“含章,是我啊,是娘啊!
你去哪里了,娘想带你走,却怎么也找不到你!”
夏慈泪水说来就来,然而林牧并不为所动,他的双手捏成拳头,压抑着自己内心的情绪。
她没想过要丢掉儿子的,她也想带着孩子一块儿走,只是当时的林牧已经去找他父亲去了。
一个孩子失踪了那么久,都默认为是死了。
“够了,朕不是来看你们母子相聚的。
傅夏氏,此人是否是你与齐晏之子,齐牧。”
皇帝一拍惊堂木,把她从情绪里拉出来。
“是。”
夏慈无助地将目光投向自己的老爹,但夏太傅根本不看她,她没想到好不容易和亲爹共处一室,是在这种时候。
“清河县一案,你是否私偷官印,将清河县内的粮食都偷偷给了你现在的丈夫,傅儒彦!”
傅儒彦震惊的看着夏慈,什么,是偷来的粮食!
“不,没有,我没有!”夏慈慌忙辩解道。
“大胆,皇上面前敢自称我!”一旁的太监喊道。
“傅儒彦,你可知此事?从清河县出去的粮食,交到你治下的安平县,是你派人去接,你难道不知吗?”
傅儒彦立刻诚惶诚恐地说道,“启禀皇上,臣不知此事。
当日的粮食,是以齐晏齐县令的名义援助过来的,臣并不知其中还有内情。”
皇帝看着他们夫妻二人,神色各不相同。
“傅儒彦,你说说当时的情况。”
“皇上,当时臣所在的安平县,流民到处都是,而城里粮食已经不足以撑过去,县城外的流民有攻城的意思。
那日,是阿慈带着人送了粮食,说是从清河县匀出来的。”
难道不是这样吗?她们送来的救命粮食…………
“傅夏氏,你自己交代吧,林牧状告你谋害亲夫,私偷官印,置百姓生死于不顾,你最好从实招来!”
如果不是她,或许当年获得嘉奖的就是林牧的父亲,他们一家人还生活得好好儿的。
傅儒彦也不会和齐晏一样死去,只会被处罚。
夏慈泪如泉涌,对林牧的指认她伤心难过,却有没办法给自己辩解,她只不过是个胆大妄为的内宅妇人。
“是,都是我做的。
是我假偷官印偷了粮食送给儒彦哥,他并不知情,只以为是齐晏多余出来的粮食救急。
可我没想害死齐晏,我只是以为他能处理好!”
傅儒彦看着这个温婉善良的女人,她连折都觉得花会疼的,怎么可能害人的事情呢。
“阿慈,为何这么多年,你从未与我说过这些事?”
他觉得眼前的女人好陌生,陌生到仿佛从未认识过她一般。
“是我一个人做的,与你有什么关系?告诉你又能如何,事已至此无法挽回,就算告诉你也于事无补。
我好不容易才找到我的幸福,难道要让我亲手去葬送他吗?”
夏慈看着他,这个自己最爱的人,因为爱,所以舍不得他受苦,宁愿偷自己家也要帮助他。
因为她知道这是偷来的,才会不安,才会把事情瞒下来,这几年的时光,是她觉得最幸福的时候。
她觉得,反正齐晏和齐牧已经死了,那她难道就不能好好活着吗?就不能过她的幸福日子吗?
对死人来说名声有什么重要的。
“不对,她一介妇人怎么能让人来接应粮食的?傅儒彦难道你没有和她串通吗?难道不是你哄骗她,引诱她?将清河县的粮食偷出来吗?”
林牧大声说道,他不愿意相信,仅仅是因为自己母亲的私欲和愚蠢害死了那么多人,和自己的父亲,而这个男的竟然什么都不知情。
“不,他什么都不知道,我提前给他写了信,他并未怀疑过我。
含章,娘知道娘做得不对。
可你不能把你父亲的死怪在你傅伯的头上!”
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