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的胖手,重新变得骨节分明。苍白的皮肤上,满是密密麻麻的缝合线。
容冶试着抬起手,手背上的血线,随着他的操控,飞射到半空。
这是他自己的身体!
重新恢复力量,容冶还没来得及欣喜,一道凄惨尖厉的怒吼,猛然在操场上炸响。
“啊啊啊啊————”
“你们都去死!去死!!!”
天空瞬间昏暗,猩红的血水在草地上迅速蔓延,空气中弥漫起浓郁的血腥味。
整个镇中心小学,都在轻微震颤。
一个个失去头颅的小孩,从窗口翻出。如同蜘蛛一般,顺着教学楼的墙壁,飞快爬向操场。
“疼……好疼,好疼!!!”
“去死!去死去死!”
倒在地上的白巧,直挺挺地站起身。
她睁开猩红的双眼,不断发出刺耳的嘶吼。
女鬼的眼睛里,全都是恨意,没有一丝感情。
她失控了。
一个长发男人,倒在女鬼脚边。一动不动,生死不明。
大脑一片空白,血雾瞬间笼罩全身。容冶不顾一切,冲向昏迷的男人。
“岑笙!!!”!
曾经善良单纯的孩子,终究还是变成了真正的厉鬼。
————
死后和生前一样难熬。
白巧忍受不了这样压抑痛苦的生活,经常在403号房中崩溃嘶吼。
时间一长,她就麻木了。
每天浑浑噩噩,蹲在防盗门后,等待新的食物送上门。
某天夜里,寂静的殷荷小区,忽然变得格外热闹。
对面的404号房鬼哭狼嚎,一个男人扯着嗓子,叽叽哇哇说个没完。
他声音温柔坚定,说出的话,也很让人感动。
但白巧只觉得吵闹。
男人好像是个侦探,是云房东骗进404号房的新租户。
为了保护房间里的人,侦探居然算计到了转运的头上。
那可是4号楼中,最强大的厉鬼。
之前住在五楼的四只高级厉鬼,想联手干掉转运。被转运一口一个,全当了夜宵。
挂在墙上的白巧,还没听够热闹,403号房的大门忽的自动打开。
侦探闯进她家,被转运吓得脸色苍白,还强壮镇定,跟她打招呼。
如果哥哥还活着,大概就和男人一样大。
侦探五官精致柔和,很适合做成她的家人。
只是侦探身上,还有一只弱小的鬼。
即使重伤濒死,依旧护在男人身前,张牙舞爪地吓唬她。
从来没有人,这么维护过白巧。
连刘老师,都放弃了她。
嫉妒像野草,在白巧心中疯长。
她很想把男人弄死,可惜男人阴险狡猾,一直在用转运威胁她。
他一遍遍重复着,他们是好邻居,他要和她做朋友,会给她买很多好吃的。
还将身上的一块肉,送给了白巧。
他单方面和她交了朋友。
最后甚至带着一身的伤,睡在她的家里。
只有那个虚弱到极点,随时会消散的男鬼,在身边守着他。
或许是心底,还抱有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白巧放过了那名侦探。
4号楼再次恢复平静,白巧蜷缩在尸体上,开始期盼男人的到来。
————
侦探爽约了,整整一周的时间,他都没有出现。
就在白巧决定报复他时,她收到一箱子的碎尸。
新鲜干净,明显刚死不久。
送尸体的陌生人,说岑侦探出去旅游了,这是他给她送的特产。
箱子里,还有一封手写的信。侦探承诺,会带她去看电影。
这是白巧的人生中,收到的第一封信,第一份礼物。
每次从噩梦中醒来,白巧都会看一看那封信。
就好像,她真的不再孤单了。
白巧不知道,侦探具体哪天,会邀请她去看电影。
她担心自己睡着,侦探找不到她。更担心他也会和其他租户一样,进入她的梦境。
所以她耗费很多力量,努力保持清醒,每天只睡两三个小时。
日子一天天过去,侦探爽约了。
白巧再也坚持不住,躲进生前生活的铁皮屋子里,沉沉地睡了过去。
和之前所有的噩梦一样。
她回到了八岁那年,被父母家暴,被同学老师欺凌,一遍一遍重复生前的痛苦。
只是这回的梦,有点不同。
原本她会因为起得太晚,被爸爸妈妈殴打。就算她决定给弟弟做三明治,妈妈也会打她。
但这次,她抢在妈妈打她前,跑进了厨房。还用几句简单的话,气哭了弟弟。
爸爸妈妈光顾着哄弟弟,没抽出时间打她。
上学路上,她居然在路口,强行拦住一辆车。让一个陌生的姐姐,顺路送她去学校。
噩梦不再重复,似乎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可到了学校,一切又变回了原样。
被老师带头欺负,被同学嘲笑,被叫了家长。
接下来,白正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