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极快地吞噬了整个天幕,自天空坠落的雨水裹挟着骇人寒气,让郁雪融呼出来的气都变成了白色。 好冷,郁雪融感觉他经脉中的寒气好似也要被这冷雨引动,不安分的划过他的血管。 这样的情况下,他也顾不得太多。他低声对为旧神殿内未曾谋面的昔日神明说了句“恕罪”,然后将沉重的门扉推开一小条缝隙,足够身形单薄的他通过。 等到无赦剑也轻巧地钻进来,郁雪融又马上仔细关好了门。 一进入到旧神殿内部,那种被雨水带来的刺骨寒意立刻减轻许多,像是尽数被挡在了神殿之外。 殿内所有的门窗都紧闭着,于是显得尤为昏暗。 郁雪融试探着向前走了几步,忽然间,两侧的灯台依次自行点亮,燃起一种与寻常灯火不同,呈现出蓝白色的冷焰。 冷焰光芒的照耀下,郁雪融抬起头,视线缓缓向上,看见了大典中央那座布满裂痕的残损神像。 时过境迁,如今早已再看不出神像原本的面容,却仍然能感受到神像残损的眉目间,仍然垂落而下的悲悯。 然而就是如此慈悲的神像身后,却缠绕着无数根巨大而冰冷、爬满漆黑浓雾的锁链。这些锁链从各个方向朝着神像后方汇集,最后堆聚成一副仿佛来自深渊地狱中的漆黑羽翼。 而神像的背后,那些被黑雾爬满的锁链尽头,是一尊深深嵌入神像底座的漆黑棺木。 锁链从四边八方将其死死困住,如同一层又一层的封印,仿佛棺木中有什么极为可怕的东西。 不知为何,看到眼前如此奇诡的场景,郁雪融本该感到害怕。但他此刻并没有恐惧,反而不知从何而起,从心底升起一种难以抑制的悲怆感。 这种悲怆感越来越强烈,甚至让郁雪融跟着了魔一般想去触碰那些锁链,将他们尽数扯断。 就在郁雪融险些要付诸行动的时候,无赦剑却突然拦住了他。 剑身冰冷的触感从皮肤上传来,郁雪融一下子清醒过来。他挪开视线,不再去看那些锁链,却被旁边的一座石碑吸引了注意力。 石碑上面的字迹被磨损得不甚清晰。郁雪融蹲下身来,拂开上面的灰尘,才勉强读出上面的最后一段碑文。 “…… ……年……月,仙道众人围其于浮灵涧。 其魔气侵染已深……众人与其鏖战七日,溪流悬瀑、山川河道……尽没于血色,仙道之众十不存五。 ……再过三日,其神衰力竭,终陨。” 郁雪融被这碑文所记载的惨烈所震惊。 不出所料的话,碑文中描述的那位入魔之后毁天灭地、直杀得山河覆血的杀神,此刻应该就躺在这棺木之中。 可是既然碑文最后说这位杀神终于陨落,却为何还要设下重重封印呢? 不光是这旧神殿中的神像与锁链,郁雪融此刻意识到,旧神殿之外废墟上那四十九根神柱所投下的巨大影子,应该也是与之相呼应的某种封印秘法。 借用如此一处上古遗迹来封印,可见当年着手封印之人有多费尽心力。 或许……棺中之人,并未真正死去? 郁雪融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他也未曾想到,自己原本不想进影冢禁地,最后却阴差阳错来到了影冢最为核心的区域。 但事到如今,他也只暂且在这里过个夜。虽然旧神殿中有看似奇诡的重重封印,但也正是因为如此,说不定反而比外面更安全。 郁雪融将无赦剑抱在臂弯里,似乎这样能多给他点安全感。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几乎是倾盆而下,雨滴拍打在紧闭的窗户上,不断砸出啪嗒啪嗒的响声,甚至在窗户上结出一层寒霜。 随着入夜越来越深,即使是有所阻隔的旧神殿内,温度也在慢慢降低。 郁雪融担心自己寒疾发作,于是在神殿的一处避风角落,收拾出一方空地,然后捡来些散落的枯木枝叶生火。 被火焰点燃的枯枝噼啪作响,郁雪融感觉周围的温度慢慢回来了一些。他抱着无赦剑坐在火堆旁,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逐渐涌上些昏昏沉沉的困意。 就在郁雪融困得睁不开眼睛,差点就要睡着的时候,陡然传来一阵突兀的响声。 沉重的门被推开,风吹进来,裹挟着数片几乎凝结成霜的雨滴。 似乎有人从暗沉的雨夜中走了进来,远远地看不真切,只有他手中那盏冰雪聚成的提灯,好看得十分显眼。 郁雪融恍惚之间,看到有个提灯的修长身形站在那里。 但是等他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