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英”,安陵容提高声音,唤了她进来,“你去拿些笔墨,闲坐无聊,不如咱们做做画”,安陵容吩咐宝英。
约莫一个多时辰,安陵容看着画上的美人,满意地点点头,画中女子服饰华贵,宛若仙子,任谁见了都会动心的。
“宝英,沐浴吧”,安陵容对宝英道。
洗了个热水澡,除去了不少乏劲,虽然身体舒适了许多,可安陵容的心里却一点也没有放松,反而越发紧张了。
皇上立了华妃?
这件事一直萦绕在她脑子里,怎么驱赶都赶不出去。
皇上是怎么想的?
安陵容边乱想着,便由宝英伺候着沐浴,换了身浅绿衣服,未着雕饰,真如水出芙蓉一般,若换上一副甜美的心情,就十分应景了。
刚进寝殿,抬眼一看,皇上果然来了。
他站在桌子面前,一动不动,像一座雕塑一般。
苏公公带着其他小太监在门口远远伺候。
虽然看不见皇上的脸,可安陵容知道,此刻,他的内心一定翻江倒海一般,波涛汹涌。
她也一样,双手紧紧握着衣襟,想要把紧张的情绪收起来,可越是极力控制,越是紧张。
皇上的心情阴晴不定,这一招若用好了,一切顺遂,若是惹恼了皇上,不知接下来,等待她的是什么?
情意绵绵还是雷霆之怒,她毫无把握。
这一步,进,就是春意盎然,也许一生富贵。
退,就是无底深渊,永无翻身之日。
罢了,既然已经决定了要搏,就放手去做,开弓没有回头箭。
这样想着,慢慢把揪起来的心展开,又往里面挤了许多平日里和皇上温情的画面。
她都已经死过一次,还有什么可怕的。
“臣妾给皇上请安”,安陵容声音柔柔的,按照宫规行了礼。
皇上依旧站在桌子面前,没有转身看安陵容,所以她无法看到他的表情。
“容儿过来”,这声音里有压不住的急切,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喷出来似的。
不愧是皇上,这样沉得住气。
安陵容摆手示意宝英退下,缓缓走到皇上身边,抚着皇上的胳膊,轻唤了一声,“皇上”。
皇上强压下眼中的震惊,挤出一点笑容,指着桌上的画,缓缓问道,“容儿总能给朕惊喜,朕从来不知道你还会作画,这画的美人是谁”。
虽然极力让声音语气显得轻松自然,这一刻内心的波澜还是无意地流出来,他决不相信这是真的。
皇上的情绪被安陵容一点不漏的捕捉到,她轻轻靠在皇上胳膊上,柔声道,“不过是闲来画着玩罢了,怎得皇上如此夸赞”。
停顿片刻,望着皇上,轻摇头道,“臣妾也不认识她”,说完扭头认真看着画像上的女人。
这句话让皇上震惊之余添了许多好奇,拉了安陵容的手坐下,就这么正脸看着她。
安陵容眼里一汪清水一般,清澈明亮中浸满情意,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般,早就游刃有余。
她私下里,练过多少次了,好使。
皇上眼神中满是急切,“不认识?”
安陵容轻轻点点头,她真的不认识啊。
不认识?
怎么画的?
安陵容望着皇上,见他脸上疑云片片,又充满急切和期待,脸上满满浮起一抹绯红,“臣妾自入宫起,就总梦到一个女子,刚开始看不清她的脸”
“只知道她必定是个极其聪慧的,通身的贵气逼人,总望着臣妾笑,这些日子才渐渐看清她的脸”,安陵容扭头用手指着桌子上的画,“臣妾也不知是何缘故”。
皇上的脸色转了几转。
这太离奇,他可从不相信这些。
“那女子好标致的模样,眉眼间是美艳极了,这宫里的美人”,安陵容做思考状,一会儿接着说道,“这宫里的美人,就如华妃娘娘,都比不过她,臣妾这画,只能画就她万分之一的神态”。
“你”,皇上额间渗出汗滴,声音略带颤抖,忙轻咳一声掩饰过去,依旧正脸看着安陵容,“你说,经常梦到这个女子?”。
安陵容和皇上的脸离得很近,她眨眨眼,睫毛几乎就能碰到皇上的脸,能清晰的感觉到皇上厚重的呼吸,虽然皇上已经极力压制。
她没有说话。
只轻轻点点头。
皇上就这样看着安陵容。
他不动,安陵容也不敢动,心里嘀咕着,皇上你走开一点呀,要不说句话也行啊。
“皇上,臣妾从未见过画中女子,却总梦见她,这是为何?”
装傻总没错,说的越多,破绽就越多。
皇上沉默一会儿,才解释道,“想来,这女子与你有缘,她才入你梦的”。
皇上离开安陵容坐到对面,目光柔和,全不似前几天紧缩眉头的时候。
此刻,外面的烦心事早就抛到九霄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