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坛酒下肚,意识迷离间,周苍筤拽住美妾抚过自己的衣袖,绸缎顺滑柔软,不由想起不久前看到的女医穿的那沉闷公服。
“这宫里的衣服怎么设计得这么无趣,可惜了这靡颜佚貌。”
“侯爷,你在说什么?这衣服不好看吗?这可是你上个月新送我的呀。”周苍筤怀里的美妾说道。
齐蘅反应过来了,勾勾嘴角,这周苍筤就是容易上钩:“人家可不用侯爷可惜,人程大将军还不知道送多少好东西过去呢。”
齐蘅一提醒,周苍筤又想起上次管家回来说碰上程家往林湦家送礼的事,刚起的念头又压下了,说:“她当真是与程槿关系匪浅?”
听到最痛恨的人,桑忽也被吸引了注意力。
齐蘅说:“听说她是程八公子的救命恩人,程家便对她有些关照,仅此而已。”
周苍筤意味深长地“哦”了声。
……
林湦送完药已经酉时了,天色微暗,边走边捶着肩,突然听见管弦乐声。
原来自己不知不觉走到了戏园,那在里面的岂不是齐蘅等人。
想到这,林湦经过外墙的花窗时,放轻动作,探头往里面看了一眼。
一声轻笑自身后传来,林湦惊愣了一下,转头便看到了程槿。
“你鬼鬼祟祟的,在谋划着什么?”
见是程槿,林湦松了一口,福身道:“程大将军。”
程槿走前几步,瞧了瞧里面:“听说九殿下在招待使臣,你在这探头探脑的,是想看使臣?”
“程大将军在这里,是想看使臣?”
程槿说:“自然不是。”
“那微臣也不是。”
“听东杉说,周侯爷与你相识?”程槿说。
“微臣哪有这样的本事,只是见过一次,说不上相识。”
“附近有一片白玉兰花林,开得极好,我正要去采些给我母亲,你可有兴趣一观。”程槿话音一转说道。
白玉兰?白玉兰有宣肺通鼻之效,林湦素来有轻微鼻渊之症,之前也时常用白玉兰煮鸡蛋吃。近来天气寒冷鼻子不适,或许可以用些白玉兰。
林湦不由来了兴趣,说:“好啊。”
程槿先迈开步子,往水榭南边走。
跟着程槿走了一段路,直到走过一座桥,大片的玉兰花才映入眼帘。
林湦终于知道为何来行宫一段时间,也没听人说过玉兰花林了。此处地处偏僻,已经是行宫边缘地界了,但是这里的宫人显然没有因为此地少人来而疏于照料。
天色暗沉,洁白无瑕的花朵在暗色中尤为明显,穿梭其中,开得异常饱满的花朵随时都能挡住外面的世界,让人着迷。
拉下一枝怒放的玉兰,不用特意凑近便闻得芬芳馥郁。
“之前在京都花鸟巷路过,偶然看到你,当时见你一直盯着盆栽,可最后还是只买了几包花种。直接买开好的花不好吗?”程槿看着专注于玉兰的林湦说。
“自然是开好的好,省功夫,只是,微臣总觉得自己种出来的花更有成就感。”
“哦,那除了医术,你也很擅培育花草?”
林湦沉默片刻,才说:“没,种了不少,可成功的没几棵。”
程槿轻笑一声:“术业有专攻啊。”
林湦不可置否:“这白玉兰开得好,皇宫里都比不上,怎么没人来。”
“行宫里处处可见逞妍斗色的花,许是他们觉得这白玉兰太冷清了吧。”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行宫各处燃起了灯,林湦挑了几支品相好的花。看到不远处掌灯的小宫女们奇怪地看向这边,天色不早了,该回去了。
林湦回头发现程槿就在自己身后。
程槿问:“怎么了?”
“程大将军不是要帮程夫人折花枝吗?”林湦看着程槿两手空空,问道。
“哦,忘记了,”程槿说着,随意扯下巴掌长的花枝,上面只有一朵花,将它收入袖中,“走吧。”
就这样?林湦看程槿的举动,有些诧异。
路上走着的时候,程槿问:“你与周侯爷是怎么碰上的?”
林湦说:“有一次去舞坊,撞到了九殿下的侍妾,她让我送她,便碰到了九殿下与侯爷。”
这样的相遇,程槿并不觉得意外。
“程五公子……”一道声音传来。
林湦循着声音看去,来人林湦记得,凌寈云的表兄刘常恒。此时他有些意外,目光在林湦与程槿身上转了一圈。
林湦下意识地往程槿身旁挪开一些,程槿察觉后,只是目光朝身边偏了一瞬没有说话。
“刘大公子。”程槿招呼道。
刘常恒礼貌性地笑着说:“方才看到你,还以为看错了。林姑娘,听说你进了太医院,还没恭喜你呀。”
“多谢。”林湦与刘常恒并不相熟,只是有时与寈云走在一起的时候见过刘常恒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