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真想出去,就随我走吧。”大臣进宫觐见若是过了时辰,依旧可以开宫门放行。程槿原也是要出宫,在前面碰上内官监的人才知道过不去,不想绕到这边碰上了林湦。
林湦原只是想跟在他后面走出去,没多麻烦,说:“多谢。”
出了宫门,林湦看到东杉已经驾着马车在等程槿了,正要告辞,程槿说:“你是回家吗?我送送你?”
“不用了,今日已经麻烦你了。”
“雪天路滑,天色也晚,你帮过程桉,就是帮了我,不必有负担。”
林湦还想说之前收了诊金跟年礼,其实已经两不相欠,可程槿不是个拖泥带水的人,已经示意东杉驾车过来了,林湦便不再推辞。
好在程槿一上马车就闭目养神,林湦也免去了尴尬。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马车不快不慢地行驶着,林湦透过车窗望着外面,看着闪过的街景。
不知是不是林湦的错觉,一路行驶,林湦总听见几声细弱的猫叫声,一开始林湦以为是路过某处地方听到的,渐渐的林湦觉得似乎是在马车上。
林湦瞧了一眼程槿,他依旧闭着眼睛,随后小心打量起马车内部,并无动物踪影。
“在下面。”程槿突然睁开眼睛说。
果然,行至林湦家门,东杉在车舆下方发现了一只黄狸猫,又瘦又脏,不像是豢养的。
“哪里来的猫?”林湦说。
东杉说:“不知道呀,看着像是流浪猫,不知道什么时候钻到下面去了。”
程槿说:“找个地方放了它吧。”
林湦眼神一转,隐隐有些兴奋,跟东杉说:“给我吧,刚好可以替我家抓老鼠。”林湦本来就很喜欢逗养在回春堂的猫,现下碰见一只,说不定是缘分。
从东杉手里接过它,林湦发现它除了脏了,身子没什么大毛病,说:“程大将军,东杉大哥,今日多谢了,告辞。”
看林湦关了门,东杉伶俐地想对程槿说什么,没来得及开口,程槿便上了马车,严厉地说:“还不走,想在外面过夜吗?”东杉识相地闭了嘴。
这日,何梅染跟随母亲戚绯一起去了程府做客。程府正堂内,何梅染与程家几个姑娘乖巧地坐在一旁听长辈说话,偶尔问到自己才答上一两句。
程桃陪坐了一会儿觉的无聊,悄声跟坐在身旁的程棋说:“大姐姐,我们去放风筝吧。”
程棋向来知道程桃这个性子,也知道程桃这会是自己不敢提出来离开,想让自己跟长辈开口,也放低了声音说:“妹妹想去就去吧,我还想在这待会儿。”
程桃皱了皱眉,想说什么又忍了下去,赌气地转过了脸。戚绯留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笑着看了过去,说:“看我们光在这里聊,几位姑娘都闷了吧,不如让梅染跟她们出去玩吧。”
程桃听到,眉头舒展开来了。可何梅染不这样想,眼睛扫过对面的姨妈戚岚,最后温柔地看向上座的程老太君说:“不如几位妹妹先去吧。难得来一次,我还想多陪陪老太太跟姨妈说话呢。”
程老太君说:“还是梅染养得好啊,看看我家的这几个,长这么大了还这样闹腾。”
戚绯笑道:“哪有,年纪轻轻地,我倒巴望着梅染能活泼些呢?”
“哎,哪里的话,年轻人就得稳重得体,梅染这样就很好,”程老太君不赞同地说,又想起程桉,叹了口气,“看看我家桉儿,就是不知天高地厚。平白无故地,非要跟着槿儿去剿匪,还险些就丢了命,可怜我一把年纪还得提心吊胆的。”
“八公子到底年轻,以后自然会越来越好的,能平安回来,说明八公子是个有福气的。”戚绯说着说着,又看向了戚岚,“还是姐姐好生养,槿儿聪明能干,这样棘手的匪患也能解决。”
戚岚说:“哪里,槿儿职责所在而已。”
“桉表弟伤可好全了,上次来见表弟脸色还不太好。”何梅染说。
说到这个,程老太君是又气又心痛,说:“好了,都好了,伤一回也好,让他长长记性。”
“那就好,”何梅染停了下抿了口茶,接着说,“桉表弟也是有福气的,刚好遇上了林姑娘,医术高明,及时帮表弟控制的伤情。”
程家人知道有位女大夫救了程桉,但程槿与程桉都没有特地说这位女大夫的事,程老太君说:“林姑娘?”
何梅染有些意外地说:“太君不知道?在布屯替桉表弟看病的女大夫也是京都人士。 她父亲还是太医院的吏目呢,我也是上次听槿哥哥提起才知道。”
程老太君说:“哦,这倒是没听他们说过。”
何梅染接着说:“那想来是槿哥哥觉得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所以才没有跟太君说吧。说起来,林姑娘到处行医救人,那么远的地方也敢一个人去,我当真是佩服呢。”
“倒是胆识过人,只是,官宦人家的女儿,到处抛头露面,未免有失妥当。”
何梅染闪过笑意,说:“林姑娘学医,也是为医之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