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秉文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个合适人选。
宋清雨病重,两位太医都说活不了多久,王承香是买来的,没什么文化,只怕连账本都看不懂,杨妙自打生了沈云皎之后就对府里的事淡淡的,他也好几年都没去过她房里,只怕这活她还不愿意干。
想了半天,也只能他在忙公事之余常看看账本了。
苏姨娘这次被卸了管家权,没再说什么,只盈盈跪下,感谢沈秉文不计前嫌之恩。
她知道,现在这种境地她不管说什么都是多余,倒不如养精蓄锐,借着肚子里的孩子再想办法翻身。
眼看着事情就要尘埃落定,掌柜的却不依不饶,
“沈大人,你们家的事情是解决完了,我的事可怎么办,我怎么和东家交代呀。”
沈云裳这时候拿来一盏热茶替换掉了沈秉文身边的凉茶,幽幽道,
“掌柜的何须与东家交代,这条子,是掌柜的自己签的,难不成掌柜的还想借着这条子讹太师府一笔?说来今日这些席面也花费不了多少银子,掌柜的原价报上去,也不会有什么影响吧。”
小心思被沈云裳戳破,掌柜的老脸一红,挠挠头,“许是我记错了,这些东西本没几个钱,我回去好好清算了账目再来。”
说完掌柜的就要走,又被沈云裳厉声喝住,
“站住!掌柜的要回去核对账目,总也该把条子给我们,不然日后有什么脏水想泼到我太师府头上,我们岂不是解释不清了?”
掌柜的迈出去的脚又惺惺地收回来,嘴角赔笑着从袖口拿出那张条子递给侍灯,这才逃也似的走了。
折腾了这么一番,沈秉文也有些筋疲力尽,遣散众人后难得和沈云裳一起去了同心苑。
宋清雨躺在床上双颊和眼窝深陷,唇无血色,肤色枯黄,俨然一副将死之人的样子。
沈云裳前几日来看的时候,母亲还没有这么憔悴,怎么才短短几日,就枯槁成这个样子。
赵太医捋着胡子,脸上的神情分外凝重,“这两天夫人陷入昏迷,饭食药物喂进去便会吐出一些来,只能用大补汤吊着,照这样下去,夫人的状态岌岌可危呀。”
沈云裳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怎么会这样!
她一把揪住赵太医的袖口,声音中都带着几分颤抖,“赵伯伯,您给我兜个底,母亲最差还有多少时日?”
赵太医面露不忍,良久才吐出一句,“若是这个状况持续下去,恐怕只有月余。”
沈云裳听到这个消息,好似被五雷轰顶一般,站在那里久久不能回过神来。
月余,月余的时间去找一个来无影去无踪的人,简直比登天还难,就算真有了消息,人家愿不愿意来还是两回事。
沈云裳记着,上一世太子就用权利逼迫鬼医医治定国公,没想到这小老头竟然直接在定国公府前拔剑自刎,若他不愿意救治母亲,那一切也都是徒劳了。
沈云裳整个人像丢了魂一样,浑浑噩噩回到长宁阁,连晚膳也不用了,直接往床上一躺,开始默默流眼泪。
好难过,上天给了她重活一世的机会,怎么又要剥夺她身边最亲近的人,她明明已经改变了很多事情的走向,为什么救不回来母亲。
侍灯瞧见沈云裳那样也是心疼,只是这事她终究也没什么法子,只能默默在身边陪着。
她去把毛巾用热水打湿,拿来给沈云裳擦脸,“小姐不用太伤心了,夫人现在不是还好好活着呢嘛,人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
听到侍灯这么说,沈云裳一个鲤鱼打挺就从床上坐起来,对啊,娘还没死,她这是在做什么!人只要还活着,就有希望!
她接过毛巾,仔细擦了擦脸,想起来之前是请求平王干扰太子找鬼医的事,平王也提到过此事有了些进展,看来具体怎样,还是得去问平王。
“侍灯,替我往平王府送张拜帖,再准备些礼物,我明日有些话想与平王说。”
侍灯也不知道沈云裳这是怎么了,好像突然就来了精神,她也被小姐身上那股精神劲儿感染了,应了一声就下去准备。
帖子刚送出去不久,平王就差人来回话,相约正午在别院见面。
沈云裳一大早就起来梳妆,果不其然,昨夜辗转反侧,眼下又有了一条乌青。
用粉厚厚盖上一层,把乌青遮上了七八分,沈云裳领着知书在街上走几圈,确定没人跟着,才拐进了平王的别院。
平王早已在此等候多时,还让人在花园备上了一桌宴席。
介于之前学骑马的事,沈云裳还是觉得有些尴尬,和平王见礼之后坐在椅子上吃菜,也不知该如何开口。
平王拿起一壶玫瑰露亲自上前给沈云裳倒了一杯,
“二小姐难得主动来见本王,想必是为了鬼医之事,二小姐放心,人已经找到,正在往回赶,想必不过月余,就能入京了。”
说完,平王把酒杯放在沈云裳面前,同时注意到了她眼下的一团乌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