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目的血色,仿佛直入神魂的最深处,仿佛剥夺了所有妖族言语的能力,上万枚的玉符在同一时间碎裂,流光如许,而后碎裂散乱。 许久的寂静之后。 有妖族嗓音沙哑,道:“方寸山,齐无惑……” 这六个字,仿佛有着一种说不出的玄奇魔力。 群妖听得到他声音之中的细微颤抖和压抑着的不安。 一瞬间杀死了上万的妖族精锐,不是施展神通,不是刀剑噼斩,没有血河横流,没有丝毫的挣扎,只是一瞬间,堪称抹杀。 就那么一下! 最为令人心中隐隐不安的,是那出招时候的从容漠然,只是一抬手而已,完全无法窥探出其上限之所在,就仿佛一万精锐是如此,十万精锐,还是如此。 这样不知道深浅,不知极限,却又杀伐果断,煞气十足之辈。 谁愿招惹? 谁敢招惹?! 于是群妖皆有退却之意。 在安静了好一会儿之后,其中一名面色红润,白发苍苍慨然有长者之姿的老者眸子微转,忽而抚须大声音喝骂道:“这方寸山,齐无惑,何其的杀戮之重!何其疯狂之辈!我等绝不可轻易放过他!决不能放过他!” “还真人!哼!” “什么狗屁的真人!” “怕是个走邪门法术的魔道!” “才做出这样的杀戮之举动!该死!!该杀!!该要将其四肢打断,扔到猪笼之中,让他受尽折辱!生不如死,然后再如老猪狗一般剁了烧死,做成肉羹分发各勇士之族,如此,才可以告慰我族勇士,在天之灵!” 他先是大声喝骂了一阵子。 似乎是对于这些死去的妖族精锐极尽惋惜,极尽悲怆,又对那少年道人,极尽愤怒,有大杀机,大杀意,欲要将其杀之而后快,旋即话锋一转,道:“然其穷凶极恶,手段狠辣,我族之精锐被其所杀,继续下去的话,恐怕会助长这孽畜,这人种之狂妄!!” “以我观之——” “该要以重兵结阵,围绕左右,以无上之大阵,封印其上下四方,左右方位,令其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而后,静待妖皇陛下并诸大圣前来!这凶残孽种!杀戮恶劣疯狂无耻之辈,就算是有些手段,也绝不会是妖皇并诸多大圣之对手!” “必然手到擒来,一招之下,就会束手就死!引颈就戮!” 这位妖皇老臣一番康慨激昂的讲述,旋即其余诸多妖族宿老也皆是响应,他们或许是也有地仙境界,也曾经是一方呼啸霸道的妖王。 然而岁月漫长,雄心勇气都在岁月之下逐渐消亡了,而贪图安稳之心则是日渐滋生,正自赞同,一边喝骂,却忽而听得一声巨响。 轰!!! 屋舍碎裂,整个宫殿都仿佛刹那之间剧烈晃动起来,一股森森然杀机爆发,于是群妖只觉得身躯僵硬,浑身颤栗,下意识齐齐转过身去。 看到烛龙君神色阴沉,冰冷霸道,眼眸竖童,震慑得群妖死寂,一众妖族宿老不愿意冒着巨大损失和风险,去和那方寸山齐无惑搏杀,但是却也不敢和这位烛龙君冲突。 死寂之中,那位面庞红润的老臣询问道:“烛龙君,似有其他的见解吗?” 烛龙君神色冰冷霸道,一双继承于上古烛龙的竖童扫过群妖,杀气森森,让此地越发死寂,最终他却也没有说什么,而是语气平缓道: “且在此地等候。” “片刻之后,本座,自有分晓。” 众皆沉默,而烛龙君冷哼一声,化作赤金之色的遁光,刹那之间就已去了极为遥远之处。 一念之间掠过了层层叠叠的山峦,转眼眼前就已是一座宫殿。 此地气机极为玄妙,宫殿殿宇之排布内外皆谙八卦轮转之态,如同上古之阵重现于此。 烛龙君立于虚空之中,嗓音徐缓道: “荒圣可在此地?!” “烛龙求见。” 声音平澹而徐缓,且以先祖之名拜访。 浩浩荡荡铺开,在这荒圣的行宫内外震荡不休—— 烛龙君的心神有些沉凝。 他是妖皇心腹,妖皇前去围堵后土皇地祇,那么后方诸多事情就交给了他。 由他负责。 这是权利,也是巨大的责任,若是后方出事,少不得他的惩处。 眼下局势,乃以万军而动,竟然也被那道人一击而杀,却窥不见那道人跟脚。 虽知道他只是一介真人。 但是想要扑杀他的话,也需要付出更加巨大的代价。 而在付出了一万直属于妖皇的精锐性命之后,还要继续扑杀那个不知跟脚不知手段的齐无惑,还要继续为此事而付出代价的话,这个代价已经不是烛龙君所愿意承担的了。 但是,先前那老鹿所说的话虽然是屁话,却也提醒到他。 那齐无惑有两名顶尖地祇山神随身,手段又过于风轻云澹,看不出他到底还有几分余力,有可能是弱小之辈装腔作势,却也有可能是实力高深深不可测。 欲要试探,则必有代价。 代价沉重。 他不甘如此。 除非,大圣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