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被她取笑憋红了脸面，强硬道：“当事人来了我也没错！苍天主来了我也没错！”
李莫仪要与他动手，顾飞倾拦截下她，朝着北宣王行礼。
北宣王五官刚强，但脸上似乎随时都带着笑容，冲散了这份逼人的气势，她从开始就一直在打量她与阿珏，闻言微微颔首。
顾飞倾朝向一旁的人，态度和善。
“这位师兄，有话不妨说清楚。”
“均为死局，如何之破？”
那人被她一问，又见她闪着凛然的英锐之气，便支支吾吾红着脸半天。
“其实我还没说完，之前不见不知晓，如今见了，才发觉…你、你这是有福之相，终遇贵人，转危为安。”
“……”
“哇，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那他呢？”
她指指身后乖巧等待的阿珏，他瞧了一会儿，恢复正色道了一句。
“不破不立，不死不生，这位师弟也是有福之相，应该无事…吧？”
“你们算命的是不是都喜欢当面才说好话，背后说实话？”
李莫仪瞅了顾飞倾一眼，见那两句让她忧心忡忡思虑良久。
“别听他瞎说。”
那人憋红了脸，用眼不停瞟过来，确认无误。
“你说谁瞎说，我没瞎说啊……”
李莫仪与那人在枫树旁争执了起来，北宣王也意味深长踱步过来。
“你与一个故人很像。”
她与北宣王心照不宣，在这漫红林中，也互相笑起来。
顾飞倾也多谢她当年的没趁人之危，虽然也知道不过是内乱自顾不暇。
至于祭天要祭什么，这得到那天才会知晓。
一阵微风吹来，枫叶打旋而下，阿珏伸手接过，叶脉在叶间肆意伸展，他将这抹秋色捧给她看。
回去后宗门也像是大劫将至，开始上下忙活，提前准备，气氛凝肃。
左右道法广场常年不用的护山大阵也更加牢固了一些。
知晓这是风雨欲来之兆，顾飞倾瞧着忙忙碌碌的宗门人，眼中迷茫，心中不安。
曲星夙与她并行，负手而立，“你若要为自己求个坦荡前途，就不该想太多。”
难道她的坦荡前途就一定要有所牺牲？
顾飞倾迟疑下来，不知如何作答。
“你这样活着不累么？我就看不惯你这副太把自己当回事的样子，你以为没你，妖族便不会来了吗？”
“什么意思？”
她猛地抬头看去，曲星夙走在前头顿了顿，“看来你确实不知晓，你回去问问他…你的老师就知道了。”
她穿过竹林，恰逢封云从竹屋走出，听了她的来意，眯了眯眼，“怀璧其罪，又何止你一个人。”
“可听过天劫书？”
顾飞倾点头，由《途其星经》所载，有一北斗星君降世，自入世便在凡世间天地为庐，饮花露为食，只待一步便渡化成仙。
因不舍凡尘互戮，而救世人、平乱世因此殒命，肉身兵解之际，化作五味元素，降在启灵。
天后不忍，封其镇国，掌管尘俗渡劫一事。
那修士的天劫雷霆、缘由，便来自于此。
那五味元素被一俗世真人拾取而来，藏在书里，名曰天劫。
据说此书乃上古神物，有逆天改运之能，但凡得之，可免灾祸，可避天劫而不死。
还有说此书，泼天富贵，长生不死，官运亨通，有应必求。
她微微讶然，“你的目的，难道就是……”
她看着封云微一扬手，那彩蛛便爬在竹桌上，乖巧静待，他不言似默认。
顾飞倾又有了大胆的猜测。
“难道天劫书…在云雪山？”
“不错。”他颔首，颇是遗憾，“吾来此，就打着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心思，只可惜，这十几年不过一场空负。”
“天劫书…不是一本无字天书？你要它做什么？”她诧异。
“不是一本，是五本。别人有所图谋，吾也自当有吾的需求。”他不由一笑，“你觉得是无字天书，殊不知那才是它的特别之处。”
“妖族难道也有这需求？”
封云兀自倒了两杯茶，慢声道：“妖族虽无，但不代表别人无。”
“……”顾飞倾沉吟着，像是不知该如何措词，她想起莫名而来的李诩，这当中一定有什么联系。
封云捧着茶，注视着她的表情，突道：“是谁让你来问吾的？”
“是曲星夙？”不等她答，他望着茶叶沉下，眸如辰海，“他心思沉，知道的还真不少。”
是啊，顾飞倾心道，又想起祭天在前，他多少会有点誓不罢休。
她静静地想了许久，忽然行礼，转过身大步而去。
封云望着她挺拔清秀的身影跨过竹桥，渐渐消失。
天边又纷纷落下竹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