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去哪?”百灵不解地问道,“外面那么冷啊。”
“……离开柳家。”她轻声说出心中的想法。
百灵翻了个身,沉思片刻后放低声音:“我也有偷偷想过,离开柳家去北宣看一望无际的星空,去牧羊唱歌,策马奔腾,跑在那自由自在的草原。”
“据说那里的食物也与这里不一样。”她眼中透着向往和渴望,似乎已经想象着自己在草原上狂奔的样子。
“北宣?”顾飞倾手握着一枚印章,眸子在黑暗中闪耀着微光,她去过沙漠佛国,和地形复杂、多溪流多草木的单狐。
唯独没有去过北宣,被她这么一提醒倒是有些向往。
然而她也感到奇怪,虽然百灵年纪比他小,但比她早来到柳家,却没被世家求道氛围所影响,反而渴望着凡之国。
“你呢?”百灵轻轻地问道,顾飞倾跟随她的话语,看着月光洒在地上。
她的思绪漂浮到遥远的过去,那里有悲鸣、伏尸、人影交错,一幕幕令她心痛不已。
“我想回到西琼去。”
“你的家乡就在西琼吗?”
顾飞倾点点头,满怀思念,“我从小就在那里长大。”
“我想再去逛一次人山人海的花市,还有秋月时节花香扑鼻、遍布全国的西琼花。”
“这样说来,西琼真是个美好的地方。可惜我只能想着它,去不了。”百灵失落地说道。
“未来的事情谁又知道呢?现在先休息吧。”
她认识百灵几年了,对她的过去并不了解,只听说过一些零散的事情。
她躺下来,闭着眼睛,夜晚寂静,但那铃铛里面的人却是格外不安静。
他的声音清晰明了地响起,“西琼印章,西琼绝技,顾飞倾,看来你真的是不藏着掖着。”
她没有回答,铃铛继续说道:“只是这个星津绝技,在你这一代估计也没有什么用了吧。”
“听你那的描述,再过几年它就可以退居幕后了。”
他把白日救过她一命的招数,批评得毫无用处,让顾飞倾心情复杂。
西琼绝技她只知得一半,另一半还没来得及学,本就难以练习,而她这次使用成功似乎也有些侥幸意味。
顾飞倾见他对此知之甚详,想问,但他通常只会用一些阴阳怪气的话来刁难她。
忍下自己的好奇心,顾飞不停地运转着七星册,并闭上眼睛进入睡眠状态。
在空余时间里,则专心致志地进行练习。渐渐地,她发现自己的身体行动变得更加灵活,并且体内环绕着一股清新的气息使她神清气爽。
这一切都源于七星册的功效,因此便一日不停地进行着练习。
另一方面,柳三郎果然如当初的那位所言,已经消失无踪。
虽然他平时喜欢玩失踪以制造惊喜,但此时似乎并没有引起太多人关注。
顾飞倾在放松了近半个月,没有任何人打扰。
然而,当她刚刚走出浣衣房,就与风尘仆仆的柳庄言打了个照面。
她倒是忘了,没了三郎还有二郎。
顾飞倾并不认为自己有那么大的魅力,于是默不作声地准备绕过柳庄言。
柳庄言看了一眼顾飞倾身后的场景,眉毛皱得紧紧的:“我之前已经说过了,你不需要再去干这种活。”
顾飞倾不回答他的话语,柳庄言又把她手拿起来看,发现她泡得发白的手。
柳庄言想要握住顾飞倾的手心表示心疼:“你看看这个手,若是再不注意就会像往年一样开裂。”
顾飞倾突然将手收回,“这些都是我职责所在。”
其他人低头走过去没什么反应,因为这种情况已经看多了。
顾飞倾退回到浣洗房里,她并不关心柳庄言是否会跟上来,因为他从来不会进入这种逼仄的、降阶级的房里。
但是就在她转身想要离开的那一刻,柳庄言却突然用力抓住了她的手腕,目光锐利地盯着她。
“顾飞倾,我已经向家主汇报了,等我婚事成了,我就要把你收入房中。”
“那时候,你还会认为这是你的职责所在吗?”
顾飞倾早就有所预感,柳庄言会迅速采取行动。她收紧双唇,刻意压抑着内心汹涌如火的情感。
她很想问出自己心口的疑问,但同时又觉得柳庄言可能不会告诉她实情,让她不知道该不该开口。
柳庄言注意到她手腕僵硬,看到顾飞倾遭受冲击,面色惨白。
“就知道你不可能毫不动情。”他喃喃自语道,“你不是也为此感到高兴?”
“......你放开我。”顾飞倾觉得他真的大有问题,不想再与他多说废话。
“不放。”柳庄言双手紧紧抓住她的手,充满向往和渴望的眼神注视着她,“顾飞倾,我知道你也是高兴的,你只需要再等等,我的婚期即将到临,不久之后,我们就能相守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