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夫已经数不清是第几次来见这个沧源山庄的新夫人了。
之前每次来看见对方都是躺在床上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看起来总觉得活不了许久,到最后硬是活了下来,还活蹦乱跳的。
只是这个新夫人的身体看起来不大好啊,来来回回的折腾个没完。
比如说这次,山庄里的人来请他出诊的时候,甚至还没有说话,他便猜到了三分。
“又是去看新夫人?”
来请他的小厮憨笑着点了点头。
赵大夫看见新夫人的时候,她正坐在院子里教导丫鬟如何制作团圆饼。面粉在她的手下搓圆捏扁,快速成形。
她身边的丫鬟看起来很担心她,点了点她手背上的红点:“小姐,你真的没事吗?”
“没事。”
新夫人毫不在意的把手里的模具倒了出来,又一个成形的团圆饼。
赵大夫挎着药箱走到她们面前,朝新夫人问好:“夫人。”
谢皖转过头,这才发现是赵大夫来了。她原是不愿意叫大夫来看的,因为她的过敏微乎其微,她知道是什么症状。
况且导致她过敏的过敏源她并没有多吃,按照以往过敏的经验,不出五天就好了。
只是山庄里还是把大夫给她请来了。
“赵大夫。”谢皖不太好意思的朝他笑笑,然后说,“您到里面坐一下,我去收拾一下再过来。”
她的身上大多是面粉。
这么见人有点失礼。
“好。”赵大夫挎着药箱进了厅内。
谢皖赶紧拉了拉小桃回房换一件衣裳,又净了手才出来。
等她再出来的时候,赵大夫已经完全做好准备,就等她了。谢皖坐到赵大夫对面,不等他说,自觉的伸出右手放在他面前。
赵大夫捻了捻胡子,不消片刻便对她的症状了然于胸。
“是痒疹。”他说。
“大夫,严重吗?”小桃问道,她是真的有些担心小姐会毁容。
谢皖摸上自己的脸颊,其实也还好。
“夫人是进食了一些不该进食的东西?”赵大夫问道。
谢皖点点头:“嗯。”
“没有大碍。”赵大夫说,“索性食用不多,我开两剂药吃下就好了。”
“那就好。”小桃放下心来,“那小姐身上的红疹什么时候可以消掉?”
赵大夫把吃饭的家伙都收进自己的药箱里,说:“按时吃药的话,不出两日便会消退。可以安心过个好节。”
“谢谢大夫。”
谢皖和小桃把赵大夫送出了院门。
“小姐,还好不严重,您昨晚都吃了什么呀?”小桃问道。
谢皖回来之后没有告诉小桃她都吃了什么,只是说不知为何起了红疹。
天知道原来的谢皖到底能不能吃芥菜,万一露馅了怎么办。
“也没什么。”谢皖转开话题,说,“二小姐说今晚还带我们出去玩,我们抓紧把团圆饼做好,不要耽误出去逛灯会。”
“小姐,不出去了吧?”小桃有些为难,“等您的脸好了我们再去?”
“脸?”谢皖说,“没事,你给我找个面纱,戴面纱就好。”
谁也不能阻止她出门。
“……”
谢皖在天黑之前把要做的月饼都做好了,也新鲜出炉了一些,她嘱咐院里的两个小丫头送去给温琴,想了想,又添了一碟给江天疏送去。
而江晚意那一份,她自己送去。
还是小桃在前面带路,谢皖手里拎着食盒,两人一前一后朝江晚意的院子里去。
江晚意居住的院子离江天疏的院子近,但是离谢皖的院子远,两人又走得慢,晃悠着过去,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
只是她还没走到江晚意的院子,就先被江晚意隔壁院子的人给截胡了。
“夫人。”小厮低头,站在谢皖面前,“公子请您一叙。”
谢皖眨眨眼。虽然没有正式行礼,但是沧源山庄里的人几乎都改口叫她夫人了。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江晚意的院落,又看看面前的小厮。
江天疏有什么好叙的?
谢皖对小厮道:“你告诉他,我现在有些事,晚点再过去。”
别想耽误她出门的计划。
“小桃。”
谢皖拉着小桃绕过了小厮,江晚意的院门就在眼前了,哪知小厮身形一变,挡在了谢皖和小桃的面前。
谢皖被迫停下了脚步。
她知道沧源山庄地处江湖,在江湖上略有名号,但是连山庄里一个不起眼的小厮都是有功夫在身,她是万万没想到的。
“夫人,不要为难小的。”
小厮依旧低着头。
谢皖看着面前的人,简直是无了个大语。
他们俩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在为难谁。
今天这江晚意的院子,她是进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