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十二渠图》
十二卷轴依次打开,是完整的一套叙事漫画,从河道开始,到各个渠系,包含了堤防,防洪,灌溉等。
这难道连环画的鼻祖,宋朝始创的‘流文’?
“吕山长,这是谁画的?画的也太好了!”种花趴在地上,认真的看着《十二渠图》。
“这是程颐和他兄长,今年交的毕业功课。”吕夷简摸着胡须,盘坐在地上抚摸着地上的卷轴,看的出来,他十分欣慰自己的弟子也能有这般出息。
仅凭这《十二渠图》,想来程颐想进工部的愿望铁定能成。
“种花,这河道的治理,涉及范围广泛,从官家颁布圣旨到执行的每一个河道民夫,耗时周期长,火耗,银耗频繁在治理募银上薅羊毛,上行不能下达,修的时候劳民伤财,用的时候败如柳絮,
以前工部在治理河道的政策上,从来都是文字表达,层级越往下,执行力越差,很多管理民夫的差役,皂隶根本就不识字,现在有了程颐的图纸,我相信,只要有眼睛的人都能看懂,可惜啊,可惜........”
吕夷简从激情昂扬到泪眼婆娑,只用了几句话的时间,种花却被‘可惜’二字勾引起了兴趣。
“吕山长,可惜什么?”
“种花,你说一条政令不能上行下效的原因是什么?”
“传递的过程中,有人添油加醋,有人偷工减料?”
“还有人尸位素餐,得过且过。”
“所以?”
“所以,程颐他们这条建议,必然会被陛下采用,但是执行起来很困难。”
“然后?”
“你是程颐的师妹,难道你不应该为山门出一份力吗?”
“我什么时候是程颐的师妹了?我还没答应呢?”
“流芳千古?”
“我不要。”
“为民请命?”
“行。”
种花抱着《十二渠图》,如获至宝的往皇宫跑,程颐站在吕夷简的身后,看着蹦跳着走远的种花,欲言又止。
“山长,五辩真人为什么一定要种花去督导河工?”
“或许是希夷山门的师长希望种花能从中习得经验得到锻炼和成长,程颐,你要记得,离开京都之后,尽量保护种花,平安回来。”
“是,山长。”
.......
夷山
陈抟老祖自道法盛会之后,便没有在夷山露过面,每天还是在种府后院的晓枫阁睡觉,除了种花敢去吵醒他之外,基本上处于混沌状态。
五辩真人坐在夷山无量十三塔顶,单手结印,抬头望向月空。
“五师弟,师尊说,你已经迷失道心,不要再对小九下手了。”
李太真站在无量塔碑林上,二人之间隔着数丈远,传播的声音丝毫没有变弱。
“师兄你修无情道,师傅修长生道,二师兄修闭口道,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义和道心,我只是一直在坚持自己的道心,大师兄,你可还记得当初为何师傅给我取名五辨?”
李太真见五辨旧事重提,将右手的拂尘搭在左手臂弯上,仰头,看向了夜空。
太白星宿划过紫微星身边,天狼星散发了微弱的光芒,七杀也被点亮。
.......
崇政殿
“启禀官家,永兴军路节度使韩国华老将军来报,大夏西平府翔庆军边境线往前压境五里,全军无卸甲,就地扎营。”
“哦?李德明自上次砍杀我朝使臣之后,对于朕连发三道的斥责诏书也没有回复,看来,贼子心野,只怕这和平要打破了,百姓苦矣。”
边境已经剑拔弩张,真宗还在伤春悲秋。
“官家说的是,不如我们再下一封诏书,狠狠斥责李德明这般行为?”王钦若一向主和,这是真宗在吃了寇准的亏之后,力排众议给自己选的一个主和不主战的丞相。
“官家,臣愿意先一步去永兴路军,官家的旨意让王相一并带着,若是李德明死不悔改,臣等也不会示弱与人,坏了我大宋的威严。”
范仲淹知道,边防压境的动作恐怕不关李德明什么事,据他在大夏的探子来报,李德明自两年前便不在朝臣面前露面,大夏现在的主事人是其子李元昊。
去年春捺钵,李元昊受到辽皇耶律隆绪的邀请,还参加了鱼头宴,想来,这一次的战事,恐怕也有辽国从中参与,不是一两封斥责诏书就能息事的。
王钦若狠狠地瞪了一眼范仲淹。
明明是个文臣,偏偏要干武将的事儿,让人鄙薄。
“官家,老臣觉得枢密使大人说的对,我们两手准备,只是,老臣年迈,永兴军路距京千里,老臣有心无力啊。”
说罢,还假意咳嗽两声。
宋真宗看见王钦若已然有些斑白的头发,也确实有些舍不得最知心的老臣离自己远去。
“那依王相看,何人去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