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共饮合卺酒,随后结发为夫妻,两人并排坐在婚床上。
苏鸣舟握着那双在他衣襟前摩挲的手:“你曾问我和否喜欢你,我点头了。”
步轻寒莫名其妙,三更天就被拎起来了,困得要死,说这些做什么?
“但也仅仅是喜欢,本王不会心动,你且收好你的心。”
她虽没有想过这人会这般直接,但也是知晓的,所以没有太大的触动。
“所以呢,王爷让我睡坐榻还是要赶我出去?”困意滚滚,她懒得掰扯了。
苏鸣舟耳根腾的一下烧了起来,原来是他想多了:“睡吧。”
步轻寒点头将繁复的外袍褪去,缩进了被子里,瞬间被睡意席卷了。
苏鸣舟和衣而眠,但手不自觉地搭在了棉被上,一下下拍着,似是怜惜,似是补偿。
夜半,铺天盖地而来的严寒将她冻醒了,心中竟然有种可笑的想法:苏鸣舟这么不是人,把她给扔到院子里了?
红纱帐外摇曳着红烛,身后抖如筛糠,她瞬间清醒了。
苏鸣舟面白如纸,整个人缩成一团,牙齿‘咯咯’的打颤。
“柏影,醒醒。”她一边切脉,一边轻声唤着。
脉象有些混乱,却没有什么新的毒,原本体内的毒因为她的血得到一种平衡,不该是这样的。
倏地瞧见他青白血管中有什么流动,她三指按压,硬生生的将那流动的东西摸了个大概。
心慌、恐惧,倾泻而来,她有些颤抖。
“采菱…”
门扉‘吱嘎’一声,带着轻微药香的人走了进来。
步轻寒的眼泪刷的一下落了下来。
“不哭,不哭,师兄来晚了。”
“青丝针,他体内有青丝针,师兄,你救他。”
陌归查看过后也冒出了冷汗:“这人,真是命硬。”
“师兄…”
“采菱,弄点烧酒来。”
陌归独自在红纱帐中为苏鸣舟取针。
步轻寒在外心急如焚,没有声响,只有愈发浓重的血腥,她本就冰凉的手此刻开始了颤抖。
一个时辰后,一声痛苦的闷哼响起,陌归也掀开了红纱帐。
“三根,其中一根是在脖颈上逼出来的,再晚一日,你就成寡妇了。”
她跌坐在身后的椅子上,额上沁出薄汗。
“师兄无能,未寻到卜大人,师兄有负所托。”
良久她吐出一口浊气:“后日归宁,步惊山答应我可以见到阿爹阿娘,辛苦师兄了。”
陌归的面色很不好,但惊魂甫定的她并没有看到。
重归沉静后,她小心地将蜷缩在一起的人搂在怀里,明明很困,很累,却睡不着了。
手心贴在他的胸口,小心翼翼的,生怕里面没有了动静儿。
“世子夫人,夫人与几位夫人都在等着您去请安呢!”
天空泛起鸦青色,时辰尚早,就已经有人在门外喧闹个不停了。
苏鸣舟始终未醒,师兄说了,醒来才能算脱离危险,她不会离开半步。
“世子夫人,也是出自名门,怎可第一日就不敬长辈?”
娇媚慵懒的声音传出:“王爷精力旺盛,现下起不得身,自家长辈也是可以理解的,请回吧。”
“世子夫人…”
“采菱采绿将人拖远些,再敢叫嚷就堵上嘴。”
她虽言语从容心中却狂躁不安的紧。
苏鸣舟却红了耳朵,小丫头说的还真像那么回事。
她看到睁开眼的人,用力的抱紧了些:“可算醒了,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
“无妨的,挺过去就好了,别担心。”苏鸣舟一点都不知道自己在阎王殿的门前打了个转。
“新嫂嫂还不起身呐,好大的架子,让长辈们独等你一人。”
她轻声问:“这人是谁?”
苏鸣舟眼神阴冷了几分:“苏博安的正室,不去了,不受…”
“外面的弟媳,还是妹妹,且等着,我哄好了王爷,就起身。”
苏鸣舟后知后觉,自己身上的衣裳不见了,只有一条亵裤穿在身上。
“什么都没发生,你不必这么贞烈。”她摸摸鼻子,拿了干净衣裳给苏鸣舟穿上。
随后采菱进来为她穿戴洗漱。
苏鸣舟滑到梳妆台前,亲手为她簪上了白玉簪,带耳坠前在她泛着桃红的耳尖亲了一下。
一袭正红的人自门后走出,庭院中的灼灼桃花也黯然失色了几分。
不知是不是巧合,苏博安的正妻也穿了一身明红,像是要挣颜色似的。
“妾身苏李氏,见过新嫂嫂,若是按照娘家,嫂嫂当唤我一声表姐的。”
她一个眼神都欠奉,冲着丫鬟扬了扬下巴,丫鬟心领神会在前面带路。
苏李氏一路上的喋喋不休,她始终不言不语,和哑巴聋子无甚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