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真有人可以坐怀不乱吗?多半是没有。
而苏鸣舟陷在了温柔乡中,坐怀心乱,但又不得不做柳下惠。
“姑娘身上可烫?”长孙先生硬着头皮问。
苏鸣舟隔着里衣感受了一下,远没有他身上烫:“不烫,有些微凉。”
寒冬腊月里,浸过冷水的帕子放在她的额头上,冻得她直哆嗦。
苏鸣舟在被子里抱紧了她,感受着她的颤抖,心中有了难过。
阖上双眸,便能看到那个赤.裸的畜生撕扯着步轻寒的外衫,流着涎水的嘴往步轻寒的脸上凑…
“看看那东西死了没?”
屏风外传来薛恒的声音:“还有气,不过快了。”
“先别弄死,等步姑娘醒了自己处理。”
“冷。”怀中人哼哼唧唧的将手臂都缩进他的衣襟中,只隔着两层薄薄的里衣,明明是凉凉的,心中却是滚烫的。
将手臂收紧了几分,柔声哄着:“乖,一会就不冷了。”
采菱和采绿伺候着换帕子,却谁都不敢多看一眼。
一夜煎熬。
天空自墨色逐渐转为鸦青色,睡梦中的人觉得自己被暖炉包裹着,好久都没有这么暖的夜了。
羽睫微颤,在眼下透出一片密密匝匝的阴影,睁开眼眸那一刻震惊、欣喜、各种复杂的情绪缭绕,但那一幕,是伴随她一生都无法磨灭的美好记忆。
她像个孩子一样,蜷缩在苏鸣舟的怀里,那人像一座山,为她遮挡风暴,像一杆枪,为她阻拦血腥,像一个爱人,给了她一个避风港。
苏鸣舟只是打盹,在她睁眼的时候就醒了,很自然的探了一下额头,随即松了口气。
两人都清醒了,转而面对当下的局面,都有些悻悻然。
苏鸣舟的外袍大敞,将她容纳其中,那是一个过于亲密的姿态。
“什么都没发生。”苏鸣舟继续解释:“我,那什么,我不是、有意冒犯。”
她干咳一声,并不记得昨夜发生了什么,但大概是她体弱受不住药性,钻进人家怀里的。
她才不会自作多情的以为苏鸣舟会特意抱着她。
“我昨夜服了药,不是有意轻薄你的。”
轻薄?苏鸣舟挑眉,好一个轻薄。
苏鸣舟将昨夜发生的事情说了,但也没有完全说。
步轻寒心中阵阵后怕,直接体现在身体的颤抖上。
苏鸣舟张开臂膀将她纳入怀中:“不怕了,过去了。”
“你好像我阿爹,再多的难过和委屈,只要阿爹抱一抱,就好了。”
…我有那么老?但好像真的不年轻了。
“步惊山那个老狐狸,也能做慈父?”
步轻寒所有的感伤都化为虚无了,不再墨迹,披上衣衫,准备去给那一堆儿伤员看看伤势。
“…”一声尖叫,硬生生地堵在了嗓子里。满院的尸体,像极了乱坟岗。
“七十四具尸体,薛…炼桁伤的不轻,两个丫头不同程度的受伤,连野轻伤。”
天色逐渐泛起鱼肚白,像极了巨大的黑熊张开巨口,准备将一切都吞噬殆尽。
步国公府整整一日,都在忙碌的往外运粮食,运垃圾,后门,角门的车都没有间断过。
然而这并不是今日最震撼的消息。
李家四公子赤身裸体的挂在麒麟街最招摇的地方。
李家四公子昨儿进的步国公府。
种种传言,不一而足。
“你那丫鬟能有那么大能耐,杀那么多人?”步惊山黑着脸审问。
她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若是没有,女儿昨儿就死了。”
“究竟怎么回事?”
“你知晓的,我会武功,扶危济困,你不知晓的,我略通医理,救死扶伤,救过很多人,或许就是行善积德,才会有人出手相救吧。”
步惊山仔细的打量着这个女儿,不怨李松愣神,连他都有一些恍惚了。
“倒是想问问国公爷,铜墙铁壁一样的国公府,摸进来一两个刺客尚且困难,足足七十四人啊,国公爷的护卫,昨儿可是死绝了。”
步轻寒半点都不客气:“还是我阿爹阿娘出事了,有人怕我报仇…你虽是我的生父,但你没有资格打我。”
步惊山缓缓收回手:“那残阳呢?”
“不知,没准儿出去花天酒地,将衣裳都抵酒钱了吧。”
步惊山并没有想到李残阳会对她做龌龊事,但步惊山也不相信,李残阳与她无关。
“昨夜,护卫没有玩忽职守,国公爷没有置血脉不顾,我和我的丫头,也没有受伤,李残阳随意。”
步惊山气的吹胡子瞪眼:“你在教为父做事?”
“昨夜,国公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刺客入府,对血脉亲缘凉薄至极,丫鬟采菱拼死护主。”
她掸了掸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父亲,女儿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