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人将男人也扶到一边,靠在货车的沿上。
“阿且,你受伤没有?”
容攸一来,阿娜尔便上看下看,把对方摸了个遍。
阿且不仅是自己的朋友,还是兄长的未婚妻子,要是在科尔沁的地盘被自己这两个哥哥给伤到,她无论如何也过意不去。
“我没有受伤,阿娜尔,你别担心。”
杭絮抬起容攸的左手,那里依旧紧握着鞭子,就算指节被冻得发紫,也没有松开。 她一根一根掰开对方的手指,把它们握在手心温暖,“好了,不用担心。”
女孩抬头看着杭絮,抿着嘴笑起来,轻轻点了头,原本挺得笔直的身躯,也慢慢放松。
阿娜尔拉着容攸说了许多话,余光瞥见身侧两个黑影,话语一下顿住。
“你们怎么还不走?”
她厌恶地望着几丈外的兄弟俩。
“阿娜尔妹妹,这女人是你哥哥的妻子,我们自然不会动,但那个人,你们不能也护着吧?”
伊迪里被克里木扶了起来,他靠着弟弟,声音虚弱,但嚣张的气焰不减。
“你们把他打成了这个样子,还想做什么?”杭絮开口道。
地上的男人靠在车沿,脸色苍白,眼睛半合着,嘴角一道血迹流到下巴上。
伊迪里把视线转到杭絮身上,眼中有些轻蔑,这个中原女人,大概也是阿娜尔交的朋友,和亲公主只有一个,她总不可能也有什么尊贵的身份。
中原人大概都一个样,他看这女人,也有些熟悉感在。
“我们
是有身份的人,可不会轻易动手,要不是这个贱民先碰了我,我和弟弟根本懒得碰他。”
他指指颧骨上一块小小的擦伤,“他竟敢弄伤我。”
“你胡说!”
男人激烈地反驳,“明明是你们想动我的货物,我怎么劝都不停下,还打翻了我的香料。”
他指向不远处,那里有一辆倾斜的货车,木箱倾倒,有一只箱子侧面破了大洞,像是被踢开的,香料洒满了周边的雪地。
“我们只不过想看看,你为何要一直拦着?”克里木无所谓道。
“再说了,”伊迪里接道,“这些货物本来就是给我们科尔沁人用的,现在我提前看看,又有什么?”
“香料需要密封,提前打开,会降低品质。”
男人每说一个字,眉头就抽一下,痛极了的模样。
“现在还在下雪,要是沾了雪——”
“你不必说。”
杭絮止住他的话,“他们只是找个由头,不会听的。”
果不其然,兄弟俩的脸上毫无反思,反而理直气壮道:“管我什么事,谁让你装的是香料,不是其他东西。”
“阿娜尔妹妹,难不成一个低贱的中原商人,你也要护着?”
“护着又如何?”阿娜尔丝毫不让,“你们这样对待商队的人,难不倒不怕我告诉父亲?”
“你去说吧。”
伊迪里耸肩,“我就算把他打死,父亲会因为一个中原人而惩罚我吗?”
阿娜尔眉头皱在了一起,她侧过头,对杭絮低声道:“喂,你带武器了没?”
“带了。”
“那就好,待会儿他们要是动手,你去对付克里木,就是个子高一点的那个。”
要是能打得过两人,阿娜尔早动了鞭子,怎么会跟他们说这么多话。
兄弟俩中,哥哥伊迪里不喜欢练武,功夫差,阿娜尔一鞭子就能抽倒对方,但弟弟克里木有一身好功夫。
阿娜尔比他小六七岁,就是再怎么努力,也敢不上对方。
“交给我。”
杭絮低声回道,抽出匕首,握在手中。
“阿娜尔,你给不给人?”
“你是耳朵聋了,听不见我的话吗,说了不给,就是不给。”
“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克里木从腰间拔.出短刀,慢慢上前,脚步在雪地上发出沙沙声。
就在杭絮蓄势待发之际,一道沙哑的喝声忽地响起。
“克里木,你在做什么!”
众人齐齐看去,一个高大的人影站在不远处,由于雪地的反光看不清面容,但一双绿眼睛倒是闪闪发亮。
伊迪里后退几步,如果说看见阿娜尔时,他是略有惊讶,那么看见这人,他表现出的是畏惧。
“阿布都!”
男人高大的人影渐渐靠近,样貌显露,一张粗犷而刚硬的脸,面无表情,粗黑的眉挤在一起,配上左眼狰狞的疤痕,让人见之生畏。
阿娜尔可一点也不怕,她朝哥哥奔过去,抱住了对方。
阿布都低声问了妹妹几句话。
阿娜尔指着两兄弟,说了好一通话,阿布都的脸色慢慢沉下来。
他放下手上的东西,摸了摸妹妹的发顶,朝容攸走来。
“公主受伤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