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时候,已经感觉脊背被雨打得发疼,而被蓑衣盖住的地方,似乎也隐隐感受到了湿意。 她仰头,望向不远处山丘的阴影,喃道:“他们就约在了这里。”
容琤四顾,确定了方位,才道:“确实是此处。”
站在山下,比雨声更大的是山脚下滔滔流过的扬水,或许是暴雨,水流汹涌无比,拍击在岸边,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两人离得极近,几乎要贴住耳朵,才能听见正常音量的说话声。
杭絮收回望向江水的目光,重新看向都陵山,自言自语道:“如果想把一个人伪装成意外死去,他们应该用什么方法?”
“失足掉进江水里?”
“爱民如子的仇太守约京城的岑郎中相商堤坝事宜,结果一时失足,两人齐齐掉进江中,倒真是个完美无缺的法子。”
容琤却摇了摇头,抬手指向都陵山与扬水相接的地方,沉声道:“我看过舆图,山上那一处正好是平地,边缘与扬水相接,如果以观察扬水水势为由,将两人骗去,再从山崖推下,正好落入江中,更是毫无痕迹。”
马蹄声由远及近传来,卫陵翻身下马,扯着嗓子汇报,让声音不至于消散在雨中:“大人,鹈鹕村的一位猎户说,他在都陵山上打野味的时候,看见过仇太守上山,太守还问了他事情,绝不会弄错。”
杭絮眼神微亮,跳下马背,仰头看着容琤:“你在这里待着,还是跟我一起去?”
对方也下马,抿唇道:“仇太守下午被骗去,现在已是深夜,两人极有可能已经从山崖掉下。”
她没有反驳,只是看着那歪歪扭扭的上山小路,声音沉静:“我们方才的讨论只是猜测,并没有验证。”
“再者,就算猜对了,没有见到他们的尸体,就还有一丝可能,我必须要上去看看。”
容琤轻轻地叹了一口
气,转头吩咐卫陵:“带一队侍卫,从此处沿扬水下流搜索,不要放过任何异常。”
接着靠近杭絮,蓑衣下两人的手握在一起:“我怎么可能放你一个人呢?”
*
都陵山植被茂密,山货众多,是以常有人上山打猎,久而久之,便被踩出了一条小路,今夜大雨,倒也并没有像壁罗山那样泥泞不堪,只是浸满水的草叶湿滑许多,必须扶着东西才能走稳。
半个时辰后,两人终于登上了山顶,就连杭絮也气喘吁吁。
她分不清方位,但能够听清江声在何处,略一辨别,就找准了方向,朝悬崖走去。
说是悬崖,不过是一片植被较为稀少的平地,散落着几块半人高的石头,最前端是一片稍微突出的地方,就是那里连接着扬水与都陵山。
杭絮上前,想看看悬崖底部,被容琤连忙拦住:“小心!”
他嘱咐道:“悬崖边全是碎石,稍不注意就会脚滑掉下。”
她点点头,收回步子,道:“那我们先看看这周围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
两人低头查看地面,想从被暴雨冲刷数遍的悬崖找到一点线索。
不多时,容琤出声:“这里!”
杭絮忙走过去,两人并肩蹲在一块石头的背风面,凹凸的石壁上面粘着小半张碎纸,大约是恰巧被风吹到这里,借着石头的遮挡,没有被雨水完全打碎,勉强留下一点残骸。上面的墨迹已经洇得模糊,但依旧能看清字迹。
她不敢触碰,怕损坏这唯一的线索,喃道:“这是岑玉堂的字迹。”
猛地起身,环顾四周:“他们果然来过这里!”
只是现在,这一片地方没有半个人影,只剩雨水漠然地冲刷,将草地变成丝缕的形状。
杭絮慢慢上前,站在里悬崖三尺远的地方,低头向下,扬水南北尽收眼底,不愧是个观察水势的好地方。
也不愧是个,伪装意外的好地方。
容琤也站起身,眉眼罕见地显出几分沉郁,太守和京城派来的郎中就这样被人骗到此处杀害,没有半分补救的方法,悬崖离水面近五百尺,再铜皮铁骨的人也经不起这样的冲击。
两人唯一能做的事情,可能就是——
/> 杭絮仰起头,任由雨水落在脸颊,沿颈脖流进身体,“就算只剩下尸体,我也要找到!再多派些侍卫,沿下流搜查。”
她径直往回走,脚步极重,石子从她脚下滚开,有几粒掉进山崖,同岩壁相撞,发出微弱的敲击声。
嗒嗒嗒嗒嗒嗒……杭絮有些痛恨自己过于灵敏的听觉,连这点无关紧要的东西都听得清清楚楚。
恼人的敲击声不断传进脑海,一声、两声、三声、四声——
不对!
她的脚步忽然顿住,微弱却密集的敲击声中,有一个声音却格外不同,不像是石头与岩壁相击,倒像是砸在□□上,软而闷的声音。
她猛地回身,在容琤的阻拦中跪在悬崖边,尽力将上半身探向崖底,想要瞧见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石头、石头、还是石头!
杭絮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