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眼。
好像是个亚裔,而且还有着好看的金色头发。
贝莉下意识地就要露出个软乎乎的友好微笑,但对方的回头又扭头的动作太快,她才露出几颗小白牙,对方就只留给她了个背影。
“……哼。”
小姑娘鼓着脸盯着男孩子的背影看了一会儿,从鼻子里发出一声闷哼。
其实观看地点的远近对于贝莉来说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区别。她只要能够和家人们在一起,就已经足够快乐,快乐到想要眯着眼睛摇头晃脑地哼起歌来。
——要不是不可以在这么多人的地方使用超能力,贝莉恐怕早就飞了起来,在空中像小鸟一样盘旋。
今年的时间逐渐要流逝完,泰晤士河旁边的人流越来越兴奋,每个人的情绪都随着夜色加深愈发高涨起来。等到了快要到凌晨十二点时,人群更是爆发出默契的倒计时,仿佛为了跨年的这一刻用了一整年的时间和精力来排练。
“十!”
“九!”
贝莉也跟着兴奋地大声倒计时起来。最开始的时候她的语言系统还停留在和爸爸们对话的日语频道,但最后被大部分人口中的英语所带偏,不知不觉也就变成了自己的母语。
“三!”
“二!”
“一!”
“新年快乐!”
“嘭!”
“嘭!”
各种各样的语言交织在一起喊出表达相同意思的语句和词汇,鼎沸的人声伴随着烟花绽放的声音,欢笑声连成了一片海洋。
小姑娘也被人群的喜悦所感染,她笑起来,又忍不住像小海豹一样两只手“啪啪啪”地鼓起掌来。
“啪啪啪!”
“哗啦啦。”
隔着绒毛手套,贝莉鼓掌的声音不算响亮,闷声闷气的。她拍了一会儿手才后知后觉想起来一件事——她先前手里应该是拿着一杯没喝完的热巧克力来着。
……
啊哦。
心里冒起不妙的预感,贝莉眼神慢慢下移,刚刚还充满了活力与快乐的蓝眼睛瞬间变成呆愣的豆豆眼——
杯子被她刚刚不小心脱手放在了萩原研二的头顶,好在放得还挺稳,短暂地脱手并没导致里面的热可可倒出来。
好险好险。
她还以为自己不小心给萩原研二用热巧克力洗了个头发呢。
松了一口气,贝莉立刻就要去握紧杯子。然而就在她要去伸手的一瞬间,未曾设想的变化发生了。
沐浴在跨年喜悦氛围之中的人群开始涌动起来,有想要更靠近泰晤士河去看烟火的,也有想要从内圈走出来的。庞大的人群像缠斗在一起的两条巨蟒一样纠缠起来,人流涌动推搡。
萩原研二为了防止极有可能产生的踩踏事故好巧不巧,连连后退了几步。
原本稳稳放置在头顶的装有热巧克力的杯子就在他突然的移动下变得摇摇晃晃,随即在贝莉惊恐的注视下倒了下去。
那短暂的几秒实在是来不及反应,贝莉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呼,看着那热巧克力从杯口流出去。等热巧克力全都快要浸没在萩原研二的发间时,贝莉才猛地想起自己要做的事情,将杯子扶稳。
“……贝莉?”
萩原研二觉得自己可能不太冷静。
最开始有温热的液体从头顶传来时,萩原研二以为是小姑娘情绪激动或是触景生情情不自禁地流下了热泪——这对于贝莉来说实在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她真的很容易为美好的事情和美好的瞬间所感动落泪。
但那种陌生的、不详的黏腻感觉逐渐扩散,萩原研二的心逐渐冷了下去。
……
或许他该庆幸伦敦十二月的天气湿冷,足够让那杯本应该滚烫的热巧克力在冷空气的作用下变成不会烫伤人的温热吗?
还是应该庆幸先前贝莉和小阵平将这杯热巧克力喝得差不太多了?还是说他应该后悔自己没有让贝莉将这半杯热巧克力扔掉?
……果然还是应该刚刚让贝莉坐在小阵平的脖子上吧。
萩原研二脸上的表情逐渐有点挂不住。他听见旁边幼驯染淹没在大声欢笑人群之中的嘲笑声,觉得自己跳动的心都要在这半杯热巧克力里化作伦敦湿冷的雨。
谁说当处于安全环境中,爸爸就是那个最危险的存在……?萩原研二觉得分明贝莉也会是安全环境中非常危险的那个存在。
“对、对不起……”
软软糯糯带着哭腔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还伴着几声吸鼻子的声音。
不用看,萩原研二就能够知道贝莉此时肯定内疚得眼眶都红了,嘴巴肯定瘪起来,湿漉漉的蓝眼睛里全是愧疚和后悔。
“唉……”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无可奈何,真是拿贝莉一点办法都没有。
粘稠温热的液体顺着发丝和头皮往下缓慢地流淌,淌过额头和眉毛,痒痒的。担心液体顺着流到眼睛里,萩原研二不自觉地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