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遥遥气笑了, "我说孙副将,我真不知道凭你这脑子是怎么当上副将的。"
“我要是真想对你家将军做什么,我昨日提剑入营帐斩的就不是魔,而是他的项上人头了。况且你也是知道的,我们修者有规矩,是不能随意伤凡人性命的。"
她看向少年印堂发黑,气色沉郁的样子语气唏嘘。"亏你还是他的左膀右臂,连他真正想要的都不知道。他
是不怕死——"
"但他更想要活着看到山河安定的一天。"
闻人杰眼眸微动,长长的睫羽下闪过一抹光亮,很快的一瞬,稍纵即逝。
孙副将一愣,而后默然站在原地半晌。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深深看了闻人杰一眼,然后将手上的包袱递了过去。
少年伸手接过,却发现对方还紧紧抓着没松。
闻人杰皱了皱眉,出声提醒:"孙副将?"
他似才反应过来,慢慢松开了手。
然后也不管闻人杰什么反应,丢下了一句保重后径直转身出了营帐。
尽管孙副将走得很快,陆遥遥还是眼尖看到了男人泛红的眼眶。
啧,真是铁汉柔情。
她这么在心里感慨了一句,发现白十九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闻人杰面前,在距离他半步位置站定。
像闻人杰这样的习武之人,若非亲近之人,三步以内已经会让他们感到不适了,更何况半步。少年眉宇之间折痕渐起,对上白十九的视线冷声质问。"你做什么?"
白十九盯着他, "没什么,就好奇。"好奇什么?
闻人杰觉得眼前这少年可惜生的一副好相貌,不仅这性子奇怪,言行还冒犯。着实讨人嫌。
他是不知道白十九在好奇什么,陆遥遥却知道。白十九是好奇闻人杰,哦不,准确是闻浩然长什么模样。
灵蝶捕捉到的影像是人之肉眼所见,是闻人杰的模样,只有此时这样真正接触了少年才能透过皮相瞧见内里神魂。
也就是闻浩然的长相。
白十九收回视线,小声嘟囔了句, “长得也就那样……”
闻人杰:“什么?”
“我说你……”
陆遥遥眼皮一跳,上前一把拽住少年衣领把他往后一拉。
"他没说什么,就是想问你身体恢复得怎么样?要是你还需要休息下,我们可以下午再动身启程。"
闻人杰半信半疑瞥了白十九一眼,回答:"多谢你昨日给我的丹药,我已大好,随时都可以出发。"
也不知道
是不是昨日摊开聊了,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少年的态度明显要比初见时候要好,身上戾气也收敛了几分。
陆遥遥微微颔首, ”那好,马车已经在外面等着了,现在走的话明日太阳落山前应该可以抵达仙居。
她给少年的丹药只能治疗外伤,但是他内里亏损得厉害,长途跋涉对他实在有些勉强。因此陆遥遥舍弃了骑马的打算,还是选择了雇马车前往。
为此还花了她三块灵玉呢,想到这里陆遥遥一阵肉痛。唉算了算了,给自己侄孙孙孙子花点钱没什么。
她这么安慰着自己,看闻人杰已经上了马车,正也要上去的时候,手肘被白十九握住。陆遥遥问:"怎么了?"
白十九:“你不仅给他雇了马车,你还给他灵药了?”
还以为怎么了呢。她满不在乎地回答, "是啊。"
他又问:"给了多少?一颗?"
应该不止,闻人杰的情况和阿尔罕不同,后者吃一颗丹药就差不多了,可前者没三颗下不来。
“一瓶。”
白十九听后脸色微妙,扯了下嘴角, "那你还挺大方的,又是给难民果子又是给人丹药的。"“我还是你队友呢,一点儿好处都没捞到不说,还花出去了不少。”
客栈住宿还有雇马车,可不是花出去不少吗?
他倒没有真的多计较得失,主要是心理不大平衡,说话也没忍住阴阳怪气了起来。
陆遥遥一愣,显然没想到他会在意这个。
她像是第一次认识对方一样,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白十九瞪她,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我有说错吗?"胳膊肘往外拐的家伙。
后面那句是他在心里吐槽的,并未说出口。陆遥遥却看懂了。
她笑了, "所以你从昨晚闹别扭到现在是因为这事儿?"
"不是……"
白十九下意识否定,而后反应过来。
"不对,谁闹别扭了?我只是看你涉世未深,被有心之人给利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