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缘这一声叹气,重新竖起了耳朵,打算洗耳恭听缘缘接下来的话。
怎料缘缘叹完气后却闭口不言,反而扭着身子脱离了应不予的桎梏,跑到了詹雪菲面前。
缘缘打量着詹雪菲,看着她逐渐长开的脸,感觉自己看到一枝明明刚刚抽枝却被虫蚁侵蚀的嫩芽。
他伸出手轻轻帮她整理了额头上的留海,似乎是想要为她拂去那可恶的虫蚁。
缘缘问她:“詹雪菲,你可想清楚了,你真的要算这一卦吗?”
常人或许难以理解隗成凤为何不想追问缘缘所说的证据,拥有一双天机眼、一颗玲珑心的缘缘,却轻易便看出了隗成凤的顾虑。
一来,隗成凤如果想帮她丈夫翻案,即便手握证据,她也要打一场拉锯线极长的官司。按照隗成凤的资产,她就算拿到了缘缘说的什么证据,也不一定能把她丈夫救出来。
二来……她顾虑着詹雪菲的名声。
虽然自从自己的爸爸被抓以后,詹雪菲就对外宣称过自己被猥.亵,但所有人都不信她。
可要拿到了证据后,詹雪菲被猥.亵的事情就板上钉钉了!
比起想尽办法救一个可能救不出来的、没有工作的二混子老公,隗成凤更希望詹雪菲“清清白白”。
这在外人看来或许有些荒唐,为了女儿的名声,隗成凤竟然宁愿自己的丈夫在牢里关一辈子……
可这世道早就造就了不止这一桩的荒唐。
在缘缘之前的时代,女子的贞洁重于一切,若是一个女子失节,即便她是被强迫的,也会遭万人指责唾骂,甚至可能会因此被浸猪笼。
缘缘初到这个世界时,看到世人开放的着装,看到满街抛头露面的女子,曾误以为现代的女子已然不需要太注重劳什子“贞洁”。
但他很快就发现他错了,纵然确实有人已不在意什么贞洁,却依然有大量蒙昧世人会对此指指点点。
一个不知道该不该说是“荒谬”的事实,“被猥.亵受害者”的名头实际上可能会比“杀.人犯女儿”的名头引来更多的争议与有色眼镜。
毕竟当一件猥.亵案发生时,多的是人比起谴责加害者,更愿意将目光放在受害者身上。
古往今来,不知道有多少人把一个女子的“清白”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不知道有多少女子在被他人玷污后,为了所谓“清白”宁愿自.杀。
不知道有多少家庭明明知道自己的孩子受到了侵犯,却为了名声“清白”要求自己的孩子不能报警。
隗成凤显然也是这些人当中的一员,只是这一次,为了保住詹雪菲的清白,隗成凤作为母亲,放弃了一个不一定能救出自己丈夫的可能。
该说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吗?
那阮宜凡的爸爸都死了,骆文思宁愿销毁证据都要掩埋真相,其实也只是为了自己的女儿阮宜凡。
若是被世人揭露阮宜凡的父亲是那样一个变态,会有多少人去臆想阮宜凡和父亲的关系?
骆文思看过她那恶心的丈夫留下的证据,他可不止对詹雪菲一个女孩下过手……
为了女儿,两位母亲都选择了不再追究谋杀案的真相。
两位女儿却显然要辜负她们的一片好心。
詹雪菲和阮宜凡,她们的目光还不如她们的母亲长远,还不如她们母亲知道这世间险恶,还不如她们母亲那般“自私狠心”。
尤其是詹雪菲,她要如何放下为了她入狱的父亲不管?
看着连校长都恭敬地叫着缘缘“小大师”,詹雪菲终于知道缘缘或许真的能为她带来真相,能帮她的父亲昭雪!
听到缘缘的询问,她几乎虔诚地对着缘缘说道:“我要算!那人……真的留了证据?那证据在哪里?小大师,求求你告诉我吧。”
得知詹雪菲的答案后,缘缘其实并不意外。
“不急。”缘缘摸着她的脸说,“它很快就会自己上门来的。”
其他人不知道,缘缘刚刚选择直接喝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