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的神明。
但阮谦……或者说阮鸣谦，不是这样。
神本该无情无义，以绝对理性的视角维持着秩序的运行。他本身，就是“烬”虚弱的证明，代表了神明失格的存在。
这是一件糟糕得不得了的坏事。但有时，也不只是坏事。
阮谦取下眼镜，露出不驯的眉眼。
正如以牙还牙，在人类的话语体系里，既是缺点，偶尔也代表着人类的美德。
那块被选中的“小石头”因多出的裂缝而骤然崩塌，有人影从上方因失手没抓稳而落下，所有注意到这一幕惊险的人都倒吸凉气，甚至有人害怕得尖叫。
“那是汪怜清！”
“他身上怎么没系安全绳？！”
是啊。他怎么就冲动到认为自己能凭借道具，真的和谢乐游一较高下？
汪怜清大脑一片空白。
比赛开始前，阮谦的一番话，让原本还有些胆怯的汪怜清抛弃多余顾虑，瞬间自信心爆棚起来。他开始想象自己也和谢乐游一样，能以敏捷的身手做出不可思议的动作，博得满堂喝彩。
于是在教练要给他系上安全绳时，汪怜清顽固地拒绝了教练的提议。他在原地跳了跳，感觉身体很轻盈，像是能飞上天的鸟类。
谁知道那是错觉。
谁都好，谁来救救他！汪怜清的灵魂似乎蜷缩在空窍里，在哀嚎。他感觉有什么东西要从他身体里飞出去，也许是风声造成的错觉，又也许是其他，短短几秒漫长到无与伦比的读秒里，汪怜清已经无法思考。
他颤抖着心中喊了一声，系统。
机械音没有回答。
一只手拎住他的衣领。重量让汪怜清从衣服里滑落，下意识抓住他的力度不知为何似乎也在减弱，似乎下一秒就要松手。
不要！
生死关头，汪怜清迸发出也许是这辈子最拼命的时刻，他猛地抬起手，另一只手死死抱住谢乐游伸来的手臂。
这一刻，他无比庆幸自己在谢乐游比赛开始前已经往上攀爬。
原本他只是想躲开谢乐游坠下的那一刻！就算是罪魁祸首，也会有心虚流露。
“救救我……”汪怜清哭得泪流满面。
太阳透过云雾出来了。
逆着光，太过刺眼，看不清谢乐游脸上的表情。汪怜清越来越害怕。
他确定【变态吸引光环】没有失效，谢乐游也不可能知晓他和系统密谋的阴暗计划，难道谢乐游真的打算见死不救吗？
在汪怜清快要晕厥过去的极度后怕中，谢乐游轻飘飘松开了手。
阮谦也赶上来，伸过来另一只手，打算抓住要继续下落的汪怜清。
就在这时，谢乐游左手攀住一块凸起，俯身猛地一捞！他腰腹的核心力量稳到简直可怕，就算是以如此重心不稳的姿势，也把和岩壁砂砾碰撞得七荤八素的汪怜清稳稳捞到了怀里。
终于安全下来。
双手双脚如同树袋熊般紧紧抱住谢乐游，汪怜清哭得要背过气去。
“你刚才，你刚才怎么放开我……我快吓死了。”他抽抽噎噎地小声指责，又不敢太过放肆，委委屈屈地缩在谢乐游怀里，跟只鹌鹑别无两样。
即使如此，谢乐游也给予了真真正正经历过生死一线的他无比的安全感。
原来谢乐游怀抱真的很温暖，靠在胸前听见的心跳，直到现在，也没有乱过一拍。
汪怜清听见谢乐游低声笑道：“你现在看起来就像一只瑟瑟发抖的小动物。”
小动物？是觉得这样子的他看起来可爱？多么变态的恶趣味！汪怜清忽然想到他被系统选中脱离原本属于自己的世界前，曾经玩过一款游戏，里面有个温柔又鬼畜的可攻略角色，让一众玩家又爱又恨，留下心理阴影。
难怪谢乐游会是“剧情”里的渣攻。
这种先给一鞭子，再给点甜头的熟练训诫手段，再配合他本身的财富、天赋与魅力，用来玩弄人心，简直无可匹敌。
汪怜清想要害怕了。他想要叫系统关掉【光环】的影响，却又舍不得。
“为什么？”最终他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