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对于言俏俏毫不拖泥带水的拒绝,虽有些遗憾,但不仅不觉恼火,反而更喜欢了。
她瞥了眼脸色发青的席小蔓,笑眯眯举起牛乳道:“看来我儿子是没那个福气了,但我跟他各论各的,乖乖,圆姨跟你喝一杯。”
言俏俏被她亲昵的言语说得眼眶酸涩。
灵州人就爱喊自家小孩儿“乖乖”,从前她娘在世,也是这么叫她的。
她举起小杯,遥遥敬了一杯。
脑海中闪过灵州闻春县的日日夜夜,一幕幕犹在昨日。
席小蔓故意挑起的矛盾,就这样轻而易举地化解。
杨琴芝率先反应过来,也倒了杯牛乳。
剩下的人自然有样学样,纷纷鼓起勇气尝试。
“原来牛乳是这种味道。”
“……还挺香的。”
都是差不多年纪的姑娘,你一句我一句,殿中很快热闹起来。
“说起来,我以前吃的宴席,没见过有牛乳的。”
“是不是特地为陈夫人准备的?”
席家姐妹俩木头一般坐在那儿,格格不入,但谁也没在意她们。
陈夫人不由看向又喝完一壶牛乳、正偷偷揉肚子的言俏俏,意味深长地笑了:“那可说不准。”
言俏俏太久没喝牛乳了,贪嘴得很,现下肚里都有些发胀。
偷偷伸了手去揉,还以为神不知鬼不觉。
一场宫宴,近亥时才散场。
众女拜别陈夫人,沿着宫道往迎安殿走。
时辰不早,言俏俏吃饱喝足,被清爽的夜风一吹,便有些犯困。
杨琴芝几人与回屋的言俏俏告完别,转身撞见席小蔓。
她替长姐打了热水回来,没好气地道:“堵在这里干什么?”
换作平常,杨琴芝肯定不敢跟她抬杠,现在却摇摇头,好心道:“你还是去同言姑娘道个歉吧。”
席小蔓:“道歉?我为什么要道歉,不过是说了实话罢了,就她还想嫁进陈家?做梦!”
杨琴芝无语道:“人家本来也没想嫁给陈小将军,而是一心向着陛下。何况就算现在没晋位分,你说得准以后吗?”
“我都不知道你为什么敢惹她。”
或许是她们这些庶女从小不受宠的缘故,所以做事格外谨小慎微。
像言俏俏这样有可能飞上高枝的人,哪怕只是一丁点可能,她们都不会去招惹。
反观席小蔓,她跟在席清雪身后嚣张跋扈惯了,看谁都不顺眼,自然冲动些。
但席清雪一个嫡女,难道会一直不计代价地袒护她?
席小蔓狠狠瞪她一眼,脸色却明显白了几分。
等杨琴芝等人识趣离开,她才放下装着热水的木桶,在门边站了许久。
…………
言俏俏打着哈欠推开屋门,看清内里情景后,却不由一愣。
连原本困得有些半阖的眼,都倏地睁圆了。
桌上亮起一团烛光,混合着月光,隐约照亮她的小床。
床头,高大熟悉的身影靠坐在那里,半个身子隐于黑暗,似沉默的远山。
听见动静,梁九溪方睁开眼,玄色衣袍上的金色暗纹仿佛在黑暗中流动。
随意搭在床头的手抬起,冲她招了一下:“来。”
言俏俏一惊,忙回头张望。
但一直跟在身后的林琅不知何时已不见了踪影。
她这才关上门,快步到了床边,开心问:“小九,你怎么来啦?”
“怎么,我不能来?”
他开着玩笑,声音却沙哑,带着几分极少在人前显露的疲惫与松懈。
“才不是,你来我很高兴呢。”言俏俏挨着他坐下,离近了,鼻尖嗅到一股难以忽视的酒味。
大宴群臣,他作为君主,一晚上喝了不少酒。
他酒量不错,一直到宫宴散场也未叫人看出半点醉意。
但不知是不是到了言俏俏面前,所以格外懈怠,半阖着眼凑过来。
梁九溪闻到小青梅身上淡淡的不知名香味,嗓音更哑了:“宴席好玩吗?”
昏黄烛光晃动,山一般的阴影笼罩住娇小的女子。
酒气混合着雪山松木香裹挟而来,言俏俏吸了吸鼻子,怀疑这样下去自己也会醉的。
“好吃。”她下意识摸了摸肚子,“牛乳好好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