缎还不是随便挑选。
言俏俏到底是十几岁的姑娘,忍不住伸手,葱白似的细指抚过那些冰凉华美的宝石。
直到宫女取了一支海棠垂珠碧玉簪插进发间,言俏俏愣愣抬头,看向镜中平添两分贵气的自己,才忽然有了些实感。
小九真的做皇帝了。
再不是闻春县那个双亲亡故、孤立冷僻的邻家少年。
宫女又往她发间加了两朵金环珠花,总觉得不够,还要再插一根红珊瑚钗。
言俏俏回过神,忙捂着头躲了一下:“好了好了,我得走了。”
她还要去仙鹿苑,戴太多的名贵首饰反而奇怪。
宫女也没有强求,毕竟她穿的还是那身过时的棉布襦裙,妆点多了难免显得头重脚轻。
望着言俏俏离开的背影,宫女合上梨木箱,道:“我得赶紧去尚衣局催催……”
…………
仙鹿苑离得近,言俏俏准点到的。
天气炎热,放养的白鹿早已钻进阴凉绿意之中。
这处园林虽比不上御花园,但也不算小,除非时时紧跟,不然要一下子将白鹿找到并不容易。
除了定时定量的喂食,宫人还在园林中布置了几处可供白鹿采食的新鲜榆树叶和清水。
言俏俏在附近蹲守了一会儿,便看到一抹雪白缓缓走来。
她没有惊扰,只是找了个树荫席地而坐,安安静静地观察着它的一举一动。
偶有别的宫人经过,看到她的模样都要愣一下。
因为言俏俏实在不像一位正经贵女,除了容貌生得漂亮,既不娇气、也不金贵。
言俏俏自个儿倒是觉得这样没什么,从前她和小九去山林里观察野兔之类,比这狼狈多了,经常沾一身草汁与灰土,洗也洗不干净。
后来再上山,她便只穿最不喜欢的衣裳,或者穿小九的旧衣服——那段时间他个子窜得快,过半年就得买新的。
言俏俏跟着白鹿移动,很快便记住它日常的姿态与习性。
与那本小册子记录一致,这只白鹿虽在野外生长,却格外温顺,也不怕人。
申时三刻,负责喂食的宫人拿来了提前准备好的精饲料。
由于采食了不少榆树叶,白鹿饲料吃得并不多。
言俏俏在不远处看着,如实记录细节。
本以为只是稀松平常的一个环节,可没想到,喂食的宫人刚走,白鹿便低低嘶鸣几声。
它似乎有些焦躁,原地踱步了一阵,忽然用那双精贵漂亮的角去撞击附近的树干。
“咚。”
声音虽不大,言俏俏却吃了一惊,忙跑去喊人。
没多久,老太监带着人匆忙赶来,但白鹿已经恢复了安静。
它正跪卧在柔软的草地上,闭上眼休憩,与身边的绿树翠草浑然一体。
白鹿毕竟事关民心国运,老太监不敢有丝毫懈怠,还是上前去检查了一番。
半晌,他松了口气,对言俏俏说:“虚惊一场,可能是有些不习惯,毕竟仙鹿苑和庆岁山的环境还是不大一样。”
言俏俏抿了抿唇,将先前的记录拿给他看,认真说:“但它之前一直都好好的呀,是吃了饲料后才做出撞树的反常举动的。”
闻言,老太监皱了皱眉:“你确定没看错?”
言俏俏点点头。
老太监的脸色却倏地难看起来,像沾了绿油油的草汁,反驳道:“不可能,白鹿的吃食是我亲自盯着的,水也检查了好几遍,绝不可能出问题。”
怀疑饲料有问题,不就是怀疑他?他怎可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承认。
言俏俏想了想,委婉地道:“也许……是谁疏忽了呢?”
“休要空口无凭污蔑人,你做好你的记录就是,别的不要多管!”老太监眉间的皱纹挤在一起。
见对方态度抗拒,言俏俏没再争辩,倒也没泄气,只默默地收起记录初稿。
没关系,她拿给小九看就好了。
小九一定会相信她的。
老太监却以为她服了软,脸色稍缓了些,坚持道:“我在宫中养过十几年的鹿,肯定比你这小姑娘经验丰富。鹿刚到新地方,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