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软泛红的面颊,擦掉了一小片脂粉,露出底下白皙正常的肌肤。
男人睨着指腹上蹭下来的一抹胭脂红,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
亏他丢下手头公务,火急火燎地赶来,这小骗子。
言俏俏心里咯噔一下,那带着厚茧的手指便再次落在脸上,不由分说地揉着。
分明一句话没说,她却没由来地觉得,他……好像生气了。
他似乎真的在生气,却并不开口,只俯身强硬地捧住她的脸,用指腹一点一点擦着她涂了胭脂的肌肤。
女子脸蛋上的肌肤本就娇嫩,他心里闷着气,手底渐渐没了克制,一下下擦去那些碍事的脂粉。
越沉默,手里力气便越大。
言俏俏知道装不下去了,睫羽颤着,也不敢躲,温顺地承受着男人的作弄。
可她实在忐忑,闭上眼,脑子里一团混沌,微弱的喘气声断断续续从唇间溢出。
梁九溪终于停下来,手改为捏住她的下巴,冷淡道:“睁眼,看着我。”
未曾刻意改变的声音与梦中的小九几乎一模一样,令言俏俏有些恍神。
但小九很少这样冷淡地对她说话,每每这样,便定是生气了。
她犹犹豫豫地睁眼,讷讷道:“对、对不起……”
言俏俏胆子本就小,害怕时更是恨不能缩成一团,语调也细细软软的。
胭脂虽被擦去大半,但那娇嫩的脸皮因他先前粗鲁的对待,又泛起一片诱人的桃红。
梁九溪分明眸色微深,却冷声问:“病了?身子不舒服?”
“没有……”言俏俏被他冷硬的语气逼得无处可逃,下巴又被掐住,眼里渐渐泛起朦胧雾气,“没有生病,我撒谎了。”
“言俏俏,到底谁教你骗我的?”
“没人教……”她被说得耳根发热,也不知该如何补救,只能哽咽着小声着,“是我自己要撒谎的……”
梁九溪摸了摸她湿润通红的眼角,余光睨了眼同屋的另一张床。
他不是猜不到谁出的馊主意,松了手,缓缓道:“知道错了?”
“呜知道了……”言俏俏声音里带上哭腔,“我不该撒谎装病。”
言俏俏平日里乖得过分,因而只要一点错处被指责,便觉得自己做了什么天大的坏事。
这样的小姑娘,只需板起脸说两句便能教得很听话。
话再说重些,那便太严厉了,言俏俏真哭起来,他也不舍得。
梁九溪这才松了眉头,沉声道:“不许再对我撒谎,下不为例,知道吗?”
言俏俏泪眼汪汪地点头,温顺乖巧的模样令人心里软成一片。
梁九溪擦掉女子眼角那颗要掉不掉的泪珠。
总归来说,没生病,倒也是好事。
言俏俏失去了父母,又没有可依靠的家族,自己便是她唯一亲近的人。
大概是这个原因,他总是过于提心吊胆,生怕她遇到什么危险。
所以最艰险的这两年,梁九溪默许她先来了京城,这里离前线远,不受战火硝烟的波及。
虽然言作德一家不是什么大善人,但那时他并不知大业能否成功。
倘若失败了,言俏俏寄居在叔父家中,与他已多年不见,形同陌路,应该能不受牵连。
否则他必不可能让言俏俏离开自己两三年之久。
梁九溪从未对人袒露过内心深处。
诚然,他能为了父母的在天之灵、为了一句追随的同伴、为了梁氏江山,去同逆贼生死搏斗、不死不休。
但无论是生是死,只有言俏俏是唯一能令他魂灵安息的归所。
她若出事,梁九溪恐怕真的会疯,也不介意将那暴君之名坐得更实。
这一切,在他六岁那年从老槐树上不经意往下,看到那呆呆守着麻雀的小姑娘时,便注定了。
男人带着面具,静静地坐在床边,大手无意识地一下下抚摸她的额头。
温柔、眷恋,带着雪山松木的清香。
言俏俏定定地望着他,即便看不见脸,但却熟悉得令人心跳加速:“你、你是不是……”
突如其来敲门声却打断她的话。
崔公公硬着头皮贴近房门,小心翼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