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里话外都在指责对方借题发挥、小题大做。
言俏俏心里叹了口气。
她爹说过,人做错事不可怕,只要知错能改就好。
她不明白为什么柳洁就是不承认,转头问青衣宫女:“早上我也没领到饭,必定也有人多领了,你们可还记得是谁领了双份?”
柳洁动作一僵,用帕子匆匆遮住半张脸。
看到齐嬷嬷点头,几个青衣小宫女上前去挨个辨认贵女们的面容,确认早上也是席小蔓与柳洁一人拿了两份。
言俏俏好奇地反问:“一次可以说是不小心,连续两次多拿也是吗?”
“我、我……”柳洁磕巴了半天,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辩解的话。
她确实,是故意的。
张俪儿在云机殿一夜没回,说不定很快便有册封的旨意。
一想到自己放弃追随张俪儿,选错了一无是处的言俏俏,言俏俏竟还对她爱答不理的,柳洁心里便窝火。
反正只是一两顿饭,被发现了又能怎么样。
而且言俏俏出身比她还不如,是乡野长大的村姑,唯唯诺诺的,被欺负了还能翻天么?
可眼下,当齐嬷嬷严厉的目光落在身上,柳洁手里的帕子都快抓不住了,忙道:“……俏俏,都是我的不对,我一时鬼迷心窍,竟恶作剧到你头上,还望你不要生气,原谅我吧?行不行?”
言俏俏不置可否,只说:“你们还污蔑了林琅,林琅没有咄咄逼人。”
林琅根本就是谁都不放在眼里。
柳洁又连忙向林琅赔不是,倒是能屈能伸。
比起她,席小蔓的脸色铁青铁青的,死死抿着嘴不肯道歉。
言俏俏这才慢吞吞道:“虽然你道了歉,但你们先前说让齐嬷嬷定夺,我也做不了主,还是听嬷嬷的吧。”
柳洁顿时气得咬牙,她竟以为言俏俏是个懦弱呆笨的,实在是看走了眼。
面上却不能表现出来,仍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齐嬷嬷厉声斥道:“我早提醒过各位小姐,宫中不比自家府邸,一言一行皆要谨慎小心。只在这迎安殿中倒尚有余地,他日若是在别处惹恼了什么大人物,可就不是嬷嬷我能做主的了!”
“柳小姐,你可知错?!”
柳洁只觉所有人都拿异样的眼光看自己,忍着狼狈尴尬点了下头。
“晓月!”齐嬷嬷唤出负责放饭的宫女,吩咐道,“今日的晚饭、以及明日的早午饭都不必替柳七小姐与席二小姐准备!”
“今日晚饭起,食盒每人一份,按名册分发,不许任何人多拿!”
宫女晓月福福身:“是。”
这件事本身不算特别严重,但齐嬷嬷显然格外震怒,处理得极为严肃且不留情面。
席小蔓不满自己跟柳洁一个处罚,跑来申诉,反而被三言两句挤兑回去。
但此时没有人再在意她,因为齐嬷嬷宣布了一个更令人震惊的消息——
说是张俪儿突然患上重病,云机殿那边准了她提前离宫,巳时便被人送出宫去了。
言俏俏下意识看向林琅。
只有她们二人知道,张俪儿是疯了。
送回张家,确实是最人性、最稳妥的法子。
可一想到张俪儿说的那些疯言疯语,言俏俏便紧张地咬住唇。
云机殿……绝对不能去。
“言二小姐。”
处理完所有事务的齐嬷嬷走来,温和地笑着,眼角便又挤出似曾相识的细纹。
她接过宫女手里的食盒,交给言俏俏,道:“出了这样的事,也是我的疏忽,我让人重新准备了一份饭菜,希望您不要放在心上。”
言俏俏刚拎到食盒,就知道这比先前的那个食盒要大些、沉些,若是里面装满,估计足够两个人吃。
她以为是补偿给自己和林琅的——林琅为了帮她,到现在也没吃上饭。
齐嬷嬷似是随口问了一句:“言二小姐,听说您是灵州人?灵州哪里的?”
言俏俏不明所以地眨了下眼,这个事倒不是秘密,自然没什么好隐瞒的,便道:“灵州闻春县,嬷嬷应该没听过吧。”
齐嬷嬷心里咯噔一下,心道果然如此。
她笑意更浓,几乎要凑到言俏俏跟前:“这怎么能没听过?言二小姐,您与钟姑姑是同乡,怎么不早说啊!”